
叶小本
我们家是一个大家族,几十年来开枝散叶,如今发展到了30多口人,从事的职业五花八门,有农民、铁路职工、交通警察、人民教师、工程师等,唯独缺少军人——我家祖祖辈辈都没有出过军人。
去年9月,刚满18岁的儿子几乎同时收到了两份通知书,一张高校《入学通知书》,一张《入伍通知书》。家庭会议作出了先入伍、再入学的决定,既为履行一个公民的义务,也填补了我们家族的这个空白。
转眼儿子入伍快一年了。对于当初的决定,有些人至今还不理解,说放着好好的大学不上,却要去自讨苦吃;还有朋友开玩笑说我们怎么狠得下心,舍得把儿子往那么艰苦的地方送。甚至包括我90多岁的老娘,当初对我们这种做法也是不理解,在她的观念里,当兵既吃苦,又危险。
对于送儿从军,我并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或是为了家族的面子而做出的草率决定。在儿子临去部队前,我就给他打过“预防针”,告诫他去部队就是要做好吃苦的准备,通过两年的军旅生涯锤炼自己,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男子汉。话虽这么说,但当时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知他能不能吃得起这份苦。
快一年了,所幸的是儿子经受住了一道道的考验,无论是最初三个月的新兵连训练,还是下连队后的日常训练,他都能坚持下来,虽然成绩不十分突出,但基本还能过关。打电话问他过得怎么样,他都说还好。除了日常的军事训练,隔三差五还得参加连队的一些“副业”,有时他说“今天我们去挖了枣园”,有时他说“今天我们去种了葡萄”,从小没有摸过锄头的他,口气里是满满的自豪感。有一次他在朋友圈里晒出一双沾满尘土的战靴,看得出训练强度有多大,看得我们百感交集。
我们家隔壁就是部队的营地,自从儿子去当兵后,我们对眼皮底下的军人们就多了一些关注。看着大冬天或大热天在门口哨位上雕塑一般的小战士,就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想象着他也是这般模样,忍不住就会多看几眼,心也变得格外柔软,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儿子的身影。听着清晨急促的军号声,想这时儿子他们也该起床出操了吧?
一人参军,全家光荣。这是很早以前就知道的一句话,如今对此又有了更深的理解。去年年底,街道组织军属座谈会,我们领回了一个“光荣之家”的奖牌,于是在家里客厅最醒目处郑重地挂了起来,这使我想起了老家每年正月初一对军属慰问的场景,敲锣打鼓放鞭炮,仪式感十足。
已故军旅艺术家阎肃老师曾写过一首广为流传的《长城长》:你要问长城在哪里?就看那一身身绿军装。想着儿子如今也能成为“新长城”的一员,正扛着钢枪保护着我们宁静美好的家园,我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