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

哦,绿皮火车

汽笛
  王少鹏
  一日,我欲购买南京至扬州的火车票,标价16.5元的几趟列车跃入我的眼帘,“太便宜了吧!”如今在南京跨区打车也不止这个价呀。我毫不犹豫地选好班次,下了订单。
  乘车那天,我早早地来到车站,在自动售票机上取票,排队通过安检,进到熙熙攘攘的候车室。广播喇叭里传来列车就要进站的提示声,循声向列车进站的方向望去,哦,久违了,绿皮火车!
  走近深绿色的车厢,看着横贯车窗下沿的黄色窗际线,一种熟悉而亲切的感觉涌上了心头,十多年前每次出行,不都是搭乘着它游走四方的吗?寻着车票上的座位号,一脚跨进车厢,空调的清凉拂面而来,虽是硬座车但座椅却很舒适,且罩着干净的座套,相当于以前的软座车厢,真是今非昔比啊!望着车窗外不断向后闪动的景物,我的思绪也被拉回了过往的岁月。
  火车在我的记忆里,不仅是一种交通工具,还承载着我的憧憬、激情、亲情和友情。
  在全国人民学雷锋的年月里,放学后我经常跟着高年级的同学做好事,到横跨铁路货场的人行天桥为拉运货物的人力车推车助力。休息时就趴在桥坡栏杆上,俯瞰桥下来来往往的火车,每当火车头喷出的蒸气化成“白烟”冲上桥顶的时候,大家仿佛腾云驾雾般,我们欢呼雀跃、乐不可支。当时有一位大哥哥立志要当火车司机,后来果真实现了愿望,不过他驾驶的不再是蒸汽机车,而是当时最先进的内燃机车。
  20世纪60年代中期,我是朗诵队成员,排练演出配乐诗朗诵《西去列车的窗口》。辅导老师为了让我们这些还没坐过火车的小朋友们带着感情朗诵,特地联系了铁路部门,带大家参观火车车厢。他用口技模仿火车的行进声,让我们闭上眼睛体会乘车的感觉。经过认真排练,在欢送会上,我们声情并茂的表演,感染着即将出征的支边青年们,台上台下激情澎湃,彼时的情景至今难忘。
  1968年,姥姥带着我与年幼的弟弟从老家山东曲阜坐火车返回父母居住的城市。当日上午来到兖州火车站,在候车室内找到一个角落,我将七十多岁的“小脚”姥姥和不足十岁的弟弟连带两大包行李安顿好,再到售票窗口排队购买了下午的车票,端着大号搪瓷茶缸打来开水,祖孙三人嚼着自带的杂粮煎饼充作午餐,等候着返程的火车。眼看到了发车时间,候车室的广播喇叭里传来列车晚点的消息,候车的人群躁动起来,一起涌向售票窗口询问缘由。不一会儿,广播员告知,前方道路出现问题,南来北往的列车均已停运,让旅客同志们耐心等待。此时,七八名臂带“军管会”袖章的解放军走了进来,带队的军官手持铁皮卷制的扩音筒高声宣布,前方正在突击抢修,会尽快恢复通车。旅客情绪平复了,他又组织车站工作人员提着水壶给大家送开水。正当睡意袭来,列车到站的铃声响起,战士们扶老携幼把我们先行送上了第一班开通的火车。
  人生就是一辆“时光列车”,它那永不停止的车轮碾过悠悠岁月、漫漫光阴。火车也是时代变迁的标志物,国民经济的发展促进了火车的更新换代。绿皮火车就像一张黑胶老唱片,记录了改革开放40年来全国人民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奋发图强的豪迈之声。如今,复兴号高铁就像一张金色名片,向全世界展示中国的魅力与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