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治洲 文/图
偶读杨绛先生《车过古战场》一文,了解了她七八十年前与钱穆先生同车北上的一段经历。文中谈及坐火车的种种便与不便,读之令人莞尔,也忆起自己曾经坐火车的种种趣闻乐事。
今天人们出行乘坐高铁、动车,一日千里,朝发夕至。在车上就餐已成可有可无之事,而在以前则是头等大事,几十个小时的旅程,不吃好喝好,可不是闹着玩的。
有一次,车停德州,“扒鸡、扒鸡、正宗的德州扒鸡啊。”吆喝声此起彼伏。“来两袋。”对座的两个壮汉探出车窗,粗声叫道。车动了,他俩扯开食品袋,取出鸡肉,摊在小桌上。其中一个从书包里提溜出一瓶高粱白,倒满茶缸。于是,二人一边喝着酒,一边撕剥着鸡肉,大快朵颐起来。瞬间酒气、肉香混合着汗液、口气味在车厢间弥漫开来。当时,已近饭点,我拿着爸爸递给我的干面包,痴痴地看着他们的吃相,下意识地咽了几回唾沫,幻想着“精神会餐”。两人风卷残云之后,其中一个打了一个饱嗝,伸伸懒腰,说了句:“真美!睡觉去啰!”抽出几张报纸,往座位底下一铺,钻了下去,头朝过道,呼呼地睡将起来。
上大学的头一年,学校放假回家。为了省钱,我挑了一趟慢车,反正也没什么急事,慢就慢点呗。关键是票价太给力了,只有11元。那时北京南站还是老的火车站,印象中出站口还是铁栅栏。我早上6点上了火车,一路走走停停,直到晚上10点半才到站。
虽说这趟车极慢,但却极适宜观景。车随地势西行,一路迤逦,时而是宽广无垠的冀中平原,苍苍茫茫;时而是沟壑纵横的太行山脉,峰回路转。早起欣赏京西古道的朝霞倚翠,傍晚又可眺望娘子关的落日夕照,真可谓一路美景随车移,百里风光入眼迷!而且这趟车上座率极低,一个人可以占三个座,或躺或趴,随人心意,优哉游哉,标准的旅游观光车也。
如今,这些经历早已时过境迁,但留给我的印象却挥之不去,反而像过电影似的在我乘坐高铁时纷纷浮现。噢,难忘的绿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