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操世忠
我是1988年从部队退伍后入路的,三十年来,虽然工作屡有变动,但工作地点变动不大,都在钟灵毓秀的皖南古徽州地界内。
刚上班的时候,我国人均铁路长度还不及一支烟。落后的设备、缓慢的速度、一票难求的节日运输、紧俏的车皮计划,制约了国民经济发展。我所在的皖赣线弯道特别多,所有桥梁上使用的都是木枕,道岔靠人工扳动;站区很热闹,哪怕没有客,所有车站都办理客运。
结束新职工培训,我成为一名工务线路工,在大山深处埋头干了起来。
真正感受到铁路踏歌前行,是近十来年的事。
那一年,我离开段机关,到车间工作。直接面对现场、设备、职工、生产任务,感受就更加真切。
曾经在群山环抱的祁门车间工作,那会儿,车间还没有配置汽车。特别困窘于交通不便,除了两对慢车,再没有方便的交通工具,为一件小事花上一天时间,那时就想,要是车间有台车子就好了!
想着盼着说着,车子就到了。被大家戏称为大黄蜂的工具车停在了站台上。时至今日,车间也不止一辆汽车,有些班组也配了汽车了。
P50钢轨是从一通道上淘汰下来的再用轨,跑起车来“咣当”作响,接头状态怎么也弄不好,遇上久雨天气,道砟下的泥浆都能拍出来。拨正线路方向、改正两根钢轨之间的距离、修正抵扣下去的接头,干不完的活。于是就想,要是换上P60加无缝的就好了!
想着盼着说着,任务就到了。换轨,区间无缝线路。虽说还是再用轨,但设备毕竟上了个大台阶。第二轮换轨完成,全是新轨不说,还安排了廓型打磨,就是火车轮与钢轨之间实现最理想的“硬碰硬”,再也听不见火车行驶过程中那种刺耳尖厉的啸叫声了。
养路工的三大件真是让人爱恨交加,洋镐、三齿钯和九齿叉,笨重、效率低,一旦生产任务重,就盼着改善一下工具啦,于是就想,要是能够实现机械化、半机械化就好了!
想着盼着说着,机械就到了。内燃的、电动的,嗡嗡响的轻型捣固机,绰号“小蜜蜂”。强力捣固机取名兼顾音和意叫“威克”。枕木螺栓涂油作业必须用到的电动扳手干脆就叫“涂油机”……工具的改善,减轻了劳动强度,提高了作业质量。
皖赣线通车二十多年只做过两遍大修,线路基础薄弱了,仅凭人工,要想改善线路水平真的很难很难,于是就想,什么时候来一遍大型养路机械维修就好了!
想着盼着说着,大型养路机械就来了,而且是连续这么多年都来了。操作人员干起活来很专业也很敬业,举重若轻地就把活儿干了。虽然每次配合他们都很累,但看着整修过的线路,大伙心里乐不可支。
看着列车吱吱呦呦地通过木枕道岔,心里悬着。于是就想,什么时候把道岔换成水泥枕的就好了!
想着盼着说着,道岔就开始更换了。
身边的职工差不多都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出生的,都接近退休年龄了,腿脚没以往麻利了,体力也不如从前。于是就想,来些年轻人吧,看到接班人心里才踏实。
想着盼着说着,年轻人
就来了,一水的应届生。通过各种锻炼,许多年轻人超过了我们,他们包揽了技能竞赛的大部分奖项,他们当起教员、工班长、车间主任,让人们觉得青春可倚,未来可期。
动车组列车开行,标志着第六次大提速的成功。我们偏处皖南一隅,实在想也应有高铁啊!想着盼着说着,跟高铁挂上边了。单位抽调人员参加沪汉蓉高铁精调精试,我们派出了一名大学生、一名工长和车间安全员。其后,不断派队伍参加京沪、合武等高铁的会战,一寸高铁都没有的段,却锤炼出一支经历过所有类型高铁锻炼的队伍。现如今,我们已是拥有合福宁安两条高铁并即将接收另外两条高铁的高铁大段。一支提前得到锻炼的队伍功不可没。
服务铁路三十年来,经历最多的是改革。
岁月如歌,面对时都是这样那样的困难和烦恼,回头望望,中国铁路真的一步都没蹉跎。装备在不断改善,设备在不断改善,思想观念在不断更新,管理手段在不断进步,服务水平在不断提高。但是,我们铁路人不应有片刻蹉跎踟躇,和着铁路发展进步的稳健步伐,让轮轨厚重的节奏为我们敲击出稳健的行板,高亢地走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