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凯磊
在家中吃晚饭,听父亲说起改革开放初期远赴他乡的打工经历。那时候回家过年,搭乘的都是临时用货车改造的棚车代客车。车上压根儿没座位,人多,能回家已是最大的盼头了。在车厢的角落,挖个洞,用木板一隔,就成了临时厕所……
父亲的经历我无缘邂逅。如今熟悉的高铁车在景中行,人在画中游,和昔日的惨淡年华相比,差距可谓十万八千里。
我六七岁时,一家人还蜗居于老宁波站的一角。那时的铁路,还没完备的防护设施,左右没有护栏屏障,两条铁轨静悄悄地躺在地上,锈迹斑斑的模样。
黑压压的旅客,等着即将驶入站台的火车,我在骚动的人群中,背着书包,拖着行囊,求学之路从老宁波站开始,终点是兰州交通大学。那时没有直达列车,没有亲人陪伴,只有数十个小时的路程。望着窗外的景色渐渐从郁郁葱葱褪色成了昏黄贫瘠,那是江南水乡不曾有的西部粗犷豪放。拥挤的车厢、浑浊的空气、嘈杂的人声,绿皮火车的瑕疵不少,但我感谢它带给我时空穿梭的自由与外面世界的精彩。
大学毕业后,我成了乔司站的一名铁路员工。四班倒的作息时间让我回家的时间少了,肩上沉甸甸的责任却重了。工余时光,搭乘高铁从杭州前往宁波仅需一个小时,火车曾经的缓慢和拥挤都付诸笑谈。
绿皮车呼啸而过我的童年,动车高铁疾驰而过我的青春,离家的距离近了。望着上了年纪的父母,听着他们说起曾经的点点滴滴。我能回报他们的,就是在自己的岗位上努力工作,工余常回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