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振学 文/图
在澳大利亚游览的几天,同游者最多的,是那些白发苍苍的旅伴。
到墨尔本的第二天,我们去看酒庄。车上除了我们一家三口,还有一对来自加拿大的老夫妇。男的八十有余,女的也七十开外。儿女大了,各自成家,他们呢,就四处走走、看看、喝喝。“还有什么比这好呢。”老先生说。而他的老伴,一身花花绿绿,脚上还蹬一双高跟鞋呢,看去十分养眼。一车五人跟着导游,一家家酒庄品过去,开始,我都喝了,老先生示意我,品一下,可倒在一边的酒器中。老先生的老伴,边喝边笑,她对我说话,女儿还没翻译,我就意会了,她一定是说,就我们俩人喝得最多?女儿说,是的是的。
几天后我们到了澳洲最北边的凯恩斯,乘船去大堡礁。轮船开了近三个小时,在茫茫的大海中停下。碧海蓝天,风景如画。我们换上泳衣,穿好救生衣,拿上带呼吸的面具,沿旋梯而下,一头扎进大海。双脚戴着脚蹼,折腾几下,感觉不协调,咸涩的海水灌进我的口,赶紧往船边扑腾。靠定,看看不远处,几位白发老外,悠闲自在地闷着头趴在海平面上,狗爬式般慢慢向前。我知道,他们熟稔而潇洒地凭吸管呼吸,自在地看着海底的珊瑚石呢,如果不是白发在水面上闪烁,谁知道他们已是高龄老人。于是,我也试着咬好吸管,不让其漏风漏水,慢慢向前游去,奇妙的海底堡礁凸显眼前,惊诧不已的同时,亦大饱眼福。
最难忘的是那天去塔斯马尼亚的布朗尼岛,我们租了辆车自驾游,人和车渡海,又开了半天,才到集合地点,准备乘快艇看奇妙的海岸礁岩景观。天阴沉沉,时有细雨飘洒。风很大,站到开阔地带,风似乎能把人带走。身边的大海在怒吼,飞溅的白色泡沫,打湿了我们的裤管。估摸,这样的天,十有八九会停航。果然,女儿说,广播正通知,上午如果不行,那只能等下午风小了再说。午饭在那个快餐店解决的,吃完出来看天,海天依然灰蒙蒙的,看来今天要白跑一趟?可女儿忽然叫我听广播,嘿,马上要开船啦!大海依然在怒吼,风依然在狂舞,这样恶劣的天气,行吗?开船啰!两位船员一声吆喝,小船向大海进发。一船二十多人,细看,平均年龄至少六十开外,可别看白发苍苍,胆儿都不小。面对狂风暴雨,面对大海怒涛,旅伴们似乎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一个个说说笑笑好像中了大奖,开心着呢。说实话,我和妻子此刻高度紧张,如此恶劣天气,风急浪高,一船都是老人,万一颠簸中有个紧急情况,怎么办?可两个年轻的船员哇啦啦连比带画说个不停,乐此不疲。而船上的老者仿佛也受了船员的感染,一个个跃跃欲试。小船冲进大海,高速前行,转眼,海岸线似有若无,而大海越加暴怒,似乎要把小船掀翻。雨丝如鞭越来越密。恶心,想吐;看看妻子,知道她五脏六腑此刻都经受着考验!再看看满船同行者,虽然有的也在忍耐着颠簸,但大都镇定自若心无旁骛地遥望着大海。
海边的礁石奇形怪状,有的如南海观音,有的如八仙过海。当时想,如在咱们那里,应该有好多精彩的命名了吧?但澳洲人见怪不怪,淡定如斯。在礁石上休憩的海豹对我们的贸然造访亦不以为然,神定气闲的它们,也像一个个颇有涵养的老者,享受着大自然的赐予。
游艇终于折进了一个风平浪静的海湾。阳光出来了,我抹去一脸的雨水、海水,终于松了口气。两位船员给我们递来纸巾、小饼干、巧克力等,还有“热情”的问候:要不要继续出发?旅伴们异口同声:OK!
蔚蓝色的大海在不远处轻轻地咆哮着,乌云散去,夕阳的金边闪烁,如此美丽图景,使我想起自己手机上个性签名的八个字:岁月正好,我们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