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平 摄 操世忠
我的春运记忆,是从1985年开始的。那年春节我回乡探亲,正月返回部队时,根本无从寻购直达厦门的车票,只得赶往鹰潭转车。作为最早的经济特区,当时涌往厦门的客流就已经十分惊人。列车进站了,所有车厢都只开车门而不打开踏板,列车员站在踏板上“忽悠”:往后往后。我拎着沉重的行李随着人流往后跑,察觉到再往后就太不靠谱了,才硬挤上了车。列车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车门关上,而我为腾点位置给列车员关门,把行李举过头顶,门关上后,举着的行李却再也放不下来了。
南京铁路分局人武部在南京西站的二楼,因为有军械库,所以设了值班室。部长特地多放了两张床,我们到分局办事,就在值班室里寄宿,既增强了值班力量,又节省了差旅费,更主要的,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值班室的住宿体验要比附近的旅馆舒适很多。但是一到春运,情形则完全不同了,四周人声鼎沸,人山人海。灯火通明的候车室挤得水泄不通,站前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被各个方向的候车标志引导着,在寒风细雨中耐心地排着队。旅客的神情似乎超越了期待,只木然等待着负责自己家乡标志牌的客运人员招呼自己涌向那不清楚时刻的列车。那时候,每到春运期间,人武部总是要把我们的返程卧铺签好了才通知我们出差。在庆幸自己能够顺利返程的同时,我的视线是游移闪烁的——仿佛自己在公然作弊,真的不太敢与广场上的主考官们(旅客)对视。
我揣测,车底不够用可能是前些年春运最大的难题吧?我所在的皖赣线就能感受到。每到春运,总有好多趟列车被取消——支援更紧张的线路去了。2004年,我们段就被抽调出两辆轨道车重联,跑春运期间的山城到江城的客运,不大的车厢里塞进去二十来张椅子,除通勤职工外,也捎带一些旅客。舒适或者座位完全是奢望,有些旅客因为挤不上车而焦躁激愤,做出许多不理智的事情。机关人员轮流上车帮忙维护秩序,安全,被定义成最高也是唯一的要求。这种情形在2007年春运再度上演,同样是轨道车代替平时的慢车跑黄山到倒湖之间,我挤在车厢里,被村民们和各种生熟荤素年货挤迫着,心里一直在祈祷,顶在我腰间的老母鸡可不要随意大小便啊!
随后的两年,是成建制的“志愿者”跑春运,我段也不例外,轮到他们路过时,总要联系我为他们送餐,看到充满朝气的年轻人,感觉到铁路的希望。
高铁线路的不断密集,是春运难题冰释的前提,客流依然多,但来得快去得快,最强悍的运输能力,为最顽强的亲情基因增添了舒适美好的体验。在并不遥远的从前,春运是一票难求,是游子的梦魇,是铁路人无尽的疲惫。但是,我们在意你的在意,我们送您回家过年,我们接您回来上班,我们实现快捷方便,我们创造舒适旅程,我们已敢于提出“平安春运、有序春运、温馨春运,让旅客体验更美好”,这份答卷,厚重而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