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蕾
“一枚小小的车票,起点是你,终点是家。”这句暖心的话在我妹妹听来,远没有那么的诗情画意。回想十多年前那些买车票、挤火车的经历,她感慨:“春运像一场战争,想想都怕。”
火车一直都是绝大多数人出行、返乡的唯一选择,在北京工作的妹妹也不例外。先是带着吃的喝的去车站售票窗口排队买票,后来又多了个渠道,掐着预售票的开售点去市内各代售点排队买,如果预售那天不是周末还得向单位请假。排上几个小时,甩出几个蛇形长队都属正常,就为了那枚“小小的车票”,就为了回趟老家过个年,就为了陪陪父母团圆团圆。
而在老家的我们,也为了那枚“小小的车票”,兵分两路奔赴火车站和市内售票点,同样上演着排长队的戏码,挨饿受冻、被挤遭踩都是小菜,没带着铺盖卷排通宵就要偷着乐了。反正每次我都在心里不停念叨:希望有票!但愿有票!千万要有票啊!万幸买到了车票,赶紧捂紧了口袋回家,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每天看上两眼才安心。这枚“小小的车票”生生把我们逼成了强迫症,“回不来、走不掉、没车票”是那些日子里最虐心的事儿。
妹妹是怎样排除万难进站、上车的,我不曾亲历,但她每次回北京都是“全家总动员”。提前三个小时就得出门,虽然我家离火车站步行不超过二十分钟,因为总有更多的旅客比我们更心急、更早地排在了车站临时搭建的候车大棚底下。
好不容易等到这趟车开始排队了,然而庞大的蛇皮袋、扁担挑着的涂料桶、背着扯着的孩子,让候车队伍尤其拥挤,前移缓慢无比,几百米的棚底下要走上好几个“S”形。我妈是必须跟着的,手里拎着她几经掂量才决定带的食物,带干的怕噎着,汤水多了怕上厕所挤不过去,不吃不喝那是不行的。抱在怀里的保温饭盒一直挨到检票口才交给我妹,里面是临出门时煮好的荤素水饺。行李自然是精简又精简的,挤丢过一个包是我妹妹“光荣”的旅途记忆。
如今,带着小板凳排队买票的日子早成了老皇历,随着互联网的普及和新一代铁路客票系统的研发使用,连我老爸老妈都知道12306了,妹妹更是动动手指就买好了往返的高铁票。复兴号一趟接着一趟,那么快的速度,那么多天的提前预售期,有效缓解了春运的紧张,也缓解了我们的压力。这几年,我们没再操心过她的返程车票,送她坐车回去也不用提前那么早出门了,踏踏实实看着她们一家三口不紧不慢走进候车室。老妈也不揪心路上吃啥喝啥了,小外甥是这么说的:“姥姥,高铁上可以用手机点肯德基,还有‘哈根达斯’呢。”妹夫打趣道:“想吃煎饼卷大葱都没问题,手机点一份,济南西就给送上车了。”老妈赶紧嘱咐:“高铁上的盒饭好吃,你们别吃煎饼啊。”
“一枚小小的车票,起点是你,终点是家”,坐上回家的火车,某种意义上已经和春晚、年夜饭一样,成为阖家团圆的必然仪式了。春运承载着无数游子浓浓的思乡之情与家人相聚的热切期盼,除了这一点没变外,春运一直在变,越变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