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张秋瑾 摄 滕文荣
春运时成千上万的旅客自四面八方汇集到火车站,学生流、探亲流、商务流、打工流交织在一起,高峰时如钱塘潮涌,车站工作人员臂戴红袖章,胸挂铜口笛,手提电喇叭在售票厅、候车室和站台上维持秩序,休班职工加班加岗,就这样也常常感到人手不够,忙得顾了东头顾不了西头。
我在进站口执勤可不是轻松的活,老同志告诉我春运三件宝:大茶缸、电喇叭、护嗓药。每天对着如潮的旅客喊话:旅客同志们,把车票拿好,凭票进站,行李包裹请主动安检。可嗓子喊冒了烟,口舌喊起了泡,仍效果不大。受相声《吆喝》启发,第二天便在进站口吆喝起来:“旅客有事别拥挤,别给扒手制造下手的机会,扒手有机会你可就惨了,你挤得肚子瘪鳖,摸摸口袋空空,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可惜没有钱……”你甭说这招挺好使,我用录音功能录下来反复播放,旅客安静了许多,在同事的帮助下很快组成几个方队,有序进站了。那年春运期间,每天我带上“三件宝”在进站口“唱”,唱词不断翻新,同事们都戏称我是开心果,说我是忙并快乐着。
我所在的芜湖站是华东二通道的咽喉地段,宁芜线、芜铜线、皖赣线、宣杭线、淮南线在此交会。遇到集中到达的“南下川军”可就麻烦了,这些务工人员乘江轮从四川重庆到芜湖换火车去杭州、温州、广州、深圳以及北方的西安太原、京津唐地区打工,这些人说话如子弹出膛,常常听得你一头雾水,你让他安检让他排队他们置若罔闻。四川人多是集体行动,听工头指挥,对此我们立刻找来工头,告知进站行李包裹必须安检,工头问:“是包都要安检吗?”我告诉他钱包除外。工头当即用我们的电喇叭对老乡一通川话演讲,一时间进站口的安检仪仿佛变成了储物箱,背包、拎包、挎包、提包、腰包等物品乒乒乓乓全扔了上去,执勤的安检人员赶忙理顺,忽然传输带上竟传来孩子的哭声,仔细查看,原来一只背篓里竟有两个孩子探出脑袋号啕大哭,慌忙将孩子取出。工作人员对旅客说:“谁让你把孩子放上去安检的?”工头说:“你不说除了钱包不检查其他都要安检吗?这两个娃娃在背包里当然得放上去安检了,说不定还能查出娃娃肚子里有没有虫虫呢。”川人的幽默使人忍俊不禁,也给繁忙的春运平添了许多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