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茜
　　丈夫连着好几晚都在外面吃喝，我有点来火。年初六，丈夫晚上十点多才归，一步三摇，先嚷嚷着要喝水，看没人响应，居然就抽起了烟。
　　“爸，你真是的，抽烟有害健康！”女儿首先开炮。“就是，你不是说过不抽的嘛，你怎么……”我接着上。
　　“好了，好了，烦死了。”没等我说完，丈夫转身跑到阳台上去了。耳朵有些背的婆婆听到了，从房间出来倒了杯水来到阳台，“乖乖，妈知道你心里闷，大过年的，就抽一支，啊？”
　　一瞬间，我忽然想起，我很小的时候，也有人这样叫过我的。那是1975年的寒冬腊月，太太(奶奶)一手牵着我，一手牵着比我大一岁的哥哥从京口闸经过。“太太，冷死了，我走不动了。能抱我吗？”我哥说。“太太，我也走不动了，抱抱。”我伸出双臂，求太太抱我。“噢，乖乖，马上就到家了。”太太是个1米55不到的小老太，怎么能抱得动两个小把戏？忽然，太太看见不远处有个烤红薯的女人。她弯下身，把我的手搭在哥哥手上，对哥哥说：“乖乖！看好妹妹，太太给你们买好吃的。”不一会儿，太太就捧着两个红薯回来了。“乖乖！乖乖！快来吃，吃了就不冷了……”
　　丈夫早已掐灭了手中的烟一声不响睡觉去了。“乖乖”这两个字，穿过时光机像一把温暖的箭，一下子刺透了我们麻木的人生。这简单朴素的两个叠字，足以使我们长茧的心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