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山山
小时候,爸妈常年在外打工,逢年过节才回家团聚,从小我就由外公外婆带着。外婆家在苏北京杭大运河边上,水网密布、河道交错,外婆怕我溺水,走哪就把我背到哪,生怕我有一点闪失。
我没上过幼儿园,在外面野惯了,6岁不到就直接上一年级,刚开始很不适应小学的节奏。第一天上学,看别的小朋友玩,我也跟着玩,他们去上课了,我也跟着上课。记得上课时老师说:要坐如钟,不许说话、不许动。当时有没有认真听课我不记得,就记得我还真就一动不动,硬是坐了一节课,当时就是觉得好玩。下课玩累了,一上课就打瞌睡,而一下课,我就立马精神抖擞地和小伙伴玩耍去了。
很多次老师都敲着桌子提醒我,上课要好好听讲,但我都是当时惊醒,强撑一会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起来。老师没了办法,通过在学校当老师的远房舅舅,把我外婆叫到了学校进行“思想教育”。老师把外婆叫到办公室不知说了些什么,但我记得外婆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外婆领我回家,一路上默默无言,我个子小,走得慢,外婆走得快,像风一样,一路上她也不管我跟不跟得上,只顾自己走,我一路小跑跟在她身后,回到家已是一身汗。
到家以后,外婆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忙自己的活,我默默地站在小院里待了一会,以前,只要我惹事,免不了一顿打,可那次很奇怪,竟然没打我,不过当时我心大,见外婆没有揍我的意思,心里踏实了许多,就悄悄地出去找小伙伴玩了。渐渐地天黑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该回家吃晚饭了,我就一溜烟跑到厨房看看外婆做好饭没,结果,却看到外婆一边择菜,一边抹着眼泪在哭。小小年纪的我,顿时慌了神,赶紧抱着外婆哇哇大哭。外婆边哭边重复着一句话:“你爸妈把你交给我,我没能带好你啊。”那是我第一次见外婆哭,那么自责!那泪水淹了我的心,从那以后,我上课再也没打过瞌睡。
现在外婆老了,腰弯了,但那泪水我依然记得。
本期视觉设计 俞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