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获

又见板栗咧哈哈

汽笛



  毛水和
  金秋时节,有一种坚果叫板栗,我老家一带俗称“脱栗”“脱栗子”。国庆节的前些天,我约几个同事,来到小山坡上撸拾板栗。栗树上咧哈哈的棕红色栗子,让人开心极了。板栗不耐储存,放久了易灰黑烂掉。尽管尝鲜期不长,可对我来说,有着幸福的童年记忆。
  我老家在建德最西边和衢州交界处,祖辈们在南北两山一公里多的田间地头的山陇中生活劳作。山陇足有十公里长,故名长林源。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溪,在山陇间从西向东畅流着。南北山除了连绵起伏的山林外,山边低岙处的山地还种了大片的毛竹、茶树、油茶树,其间还有板栗树。我家老屋在长林源的北山脚下,清苦的童年,每到中秋之际,总惦记着村里、学校、农户房前屋后或山脚路边的板栗树。
  农村分田到户联产承包以前,板栗树都是生产队的。我家屋后的山坡上,有几十棵好大的板栗树,一棵树歪斜长着,直抵老屋檐边。每到秋分季节,熟透的板栗会慢慢裂开,自然坠落。也有些要爬上树用竹竿打,板栗才会带着刺苞掉下来。生产队还没收拾板栗时,馋嘴的我们早就盯上那歪脖子树上咧嘴嬉笑的脱栗子了。
  那时,还没上学的小妹有事没事一天不知要多少次跑到墙根边,仰头望一望,低头看一看,偶尔会喜滋滋地有所收获。我每每放学后也能拾掇几个脱栗子。有时乘没人看见,伸脚使劲猛踢树身,震得树上的栗子扑溜溜坠落,兴高采烈。
  上学放学路上,小伙伴经过栗子树,也会偷偷地拾起小石块,瞄准扔到高高的树上,掉下一两个刺球。他们躲在树底下,用石头砸或踩在脚下用力搓,等布满密刺的外壳苞裂开,取出棕红色的栗子,剥掉一层薄壳和膜衣,咬起来嘎嘣脆甜蜜蜜。
  小时候,生产队收的栗子大部分卖给收购站。收获时节,我们自然也没闲着。放学后和星期天,多在板栗树林里探雷似的用小棍拨拉寻栗,三五天后,在地上总能凑到七八斤栗子,加上集体按每人二斤分到家的,总有20来斤。老娘总是挑了又挑,将个大的送收购站卖钱补贴家用,全家吃剩下脚趾盖大小的。老娘用沙子炒出的脱栗子,或者重阳节用栗子加肉馅包的粽子,那是一年中我们期待的幸福。
  取栗肉是有技巧的,先用刀将栗子坚壳切一道小口子,然后倒锅里放些许水先煮一会,栗子坚壳就会张开露出栗肉,凉后剥出的栗子肉形完整,用其炒鸡炖肉,甜甜粉粉的特别美味。若要炒着吃,就等 
  水稍干时,加入白糖用锅铲不停地翻炒,待略有坚壳焦香味时,便成了糖炒栗子。
  农村实行联产承包分田到户后,老家所有的山地田都让农民自管了,老屋后的那片板栗树也渐渐枯死了,村民种上竹子,现已成了幽幽的竹林。但有些农户还有不少板栗树,由于价值低廉,疏于管理,都荒芜在杂草柴火丛中了。想吃脱栗子炖肉、炒鸡、糖炒栗子的人,可随意到有栗树的地方去撸拾。树的主人见了,还会热情地引导:“要吃脱栗子嘛,到我那边去,都是老品种,味道更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