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

被降服的洪水

汽笛
  胡翰威
  1997年初,我出生在浙江省的兰溪市。兰溪在改革开放初期领风气之先颇有知名度,却连年遭受洪水的侵袭。外婆就经常给我讲当年洪水肆虐的往事。
  我出生后不久,兰溪便遭受了数十年一遇的洪涝灾害。当时的防洪大坝还未修缮,连日倾盆大雨,兰江水位暴涨。7月10日,水位达峰值33.27米,超危急水位2.27米,全市16万人被洪水围困。地势相对较高的市中心的人民路,也是一片汪洋。外婆家在江边的二楼住宅,地势较低,每年汛期都要受影响。那天,江水漫到一楼楼梯,江边的路灯也只露出一个头。江水不停地拍打着楼梯,情况十分危急,被困二楼的一家人已不知所措!万幸的是,外公联系上了隔壁的渔民,一同冒雨撑船才艰险地将家人撤离。外婆说,真像劫后余生啊。
  我上小学时,有一年,咆哮的洪水漫过防洪大坝的一个缺口,冲击对面的大坝,大坝后面就是沿街商铺。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解放军叔叔的身影突然出现,他们呼喊着抗洪抢险的口号,铁锹的挥击声、沙袋的堆码声此起彼伏……第二天清晨,雨势渐小,买菜回来的外婆不断感慨:“昨天很晚了,小伙子们还在背沙袋,都是躺在地上睡的,都是水嘞,他们这才几岁哟。”说着说着,外婆的眼眶都红红的。最后,缺口堵住了,外婆的满面愁容也随着水位的下降而舒展了。“这回我们不用再撑船咯。”外婆欣慰地说。
  到我上中学时,防洪大坝已修建得很完善了。尽管每年潮汛时节,外婆仍会幽幽地望着江面,但我们已经多年未受到洪涝困扰了。不懂事的我,还盼望着洪水水位能再高一点,因为这样,学校就会通知不用上学了。
  2014年,兰溪投巨资兴建的城东防洪大坝启用。城东是兰溪城的最低洼处,防洪堤线设计防洪标准为20年一遇。2017年,城东防洪大坝遭遇了十年以来最大洪水的挑战。结果,洪峰顺利通过,防洪大坝挺住了,兰溪也挺住了!“滔天洪水终于降服了!”外婆爽朗地笑了。
  今年汛期的某一天,我搀着外婆在防洪大坝上漫步,翻滚的江水不断拍岸,但它再也不能作恶了。外婆对我说:“现在想想,当年你出生后的那次洪水真是可怕,差一点就要了你的小命哦。你看如今这大坝,筑得这么结实这么高,以后再发洪水,我们根本就不用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