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洋 文/图
　　今年，我与4位同事受公司委派，在瑞士工作、生活了7个多月，对当地的世俗民风有了一定了解。瑞士人待人接物、礼尚往来的“重质轻表”心态和做法让我深有感触。
　　4月，瑞士一家企业邀请我们出席成立50周年庆典。我们想一般按照惯例，参加庆典要送贺礼，在瑞士送什么呢？请教翻译卢斯卡，他说什么也不必送，带一束鲜花就可以，但我们觉得太小气，决定送一尊从国内带来的仿唐三彩陶马。
　　届时临场，出席的不乏政府官员、企业高管等，但确实没人送礼物。瑞士人似乎很勉强地收下我们的礼物，总裁特意把它摆在发言桌上，说：“美丽的陶马是中国朋友送的，庆典是不收礼品的，但中国朋友的盛情无法推辞，请谅解。”
　　在卢塞恩市，我们拜访政府官员瓦西尔。他曾3次到访中国，我们也多次见面，老朋友相见分外高兴，瓦西尔告诉我们，他儿子明天举办婚礼，说着递过一张精美的请柬。
　　结婚随礼必不可缺，在瑞士“随”什么呢？又问卢斯卡，他说：“看请柬背面就知道了。”原来，瑞士人结婚虽希望得到亲朋好友的“礼”，但不收礼金，他们大多把需要的物品印在请柬上。果然，请柬背面印有餐具、衣帽、摆饰、折椅等。
　　卢斯卡说：“瑞士人礼尚往来，多是送一盒巧克力、一瓶葡萄酒或一件小摆饰，只有婚礼才送一些实用的生活用品。”我们一番商议，买了一套有着浓郁东方情调的餐具，深得主人喜欢。
　　在瑞士随礼，倘若充大方、要面子，让主人觉得礼品过于厚重，常会弄出尴尬和愧疚。技师维亚博罗热情开朗，与我们相处得非常融洽。一天，他告诉我们，公休日要在家里为父亲举办70岁生日宴会，请我们务必参加。
　　出席寿宴“随”什么呢？再请教卢斯卡，他说：“我问问维亚博罗缺什么。”
　　说着打通了电话，结束通话后他告诉我们：“维亚博罗说做菜用的胡萝卜还没买。”胡萝卜？去超市一看，1瑞郎1公斤，再说我们5个人也不能都买胡萝卜。最后商定，每人出20瑞郎，牛肉、西瓜、胡萝卜各买5公斤。在瑞士，牛肉和西瓜属高档肉类和水果，特别是西瓜，皮薄无籽多汁，是国内不多见的优良品种，但价格不菲，5瑞郎1公斤。
　　维亚博罗的家是一幢二层小楼，门厅里摆起一张长长的餐桌，客人陆续到来，有的带一瓶果酒、有的拎几条干鱼，也有的两手空空，但主人没有半点不悦。
　　酒宴开始，精神矍铄的“老寿星”首先祝酒，他讲了几句客套话，说自己受聘一家学校任教，今天有课，不能继续奉陪，接着举着可乐逐人碰杯，然后开车走了。
　　“老寿星”离席，丝毫未影响大家的兴致，一时间杯觥交错、欢声笑语，维亚博罗不止一次向大家介绍：“今天享用的牛肉烧胡萝卜，西瓜沙拉是中国朋友带来的。”
　　始料不及的是，临行前，维亚博罗竟送给我们5人各一盒真空包装的鹿肉烤肠，一阵推托，热情难却，只得收下。在车上，卢斯卡说：“维亚博罗是真心实意宴请，说缺胡萝卜，意思是表示一下就可以了，不料你们带来如此厚礼，让他感到受之有愧，只好买来烤肠回赠。”
　　我看着包装盒上的价签写着“28瑞郎”，心内越发觉得尴尬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