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

日出日落

汽笛
  虞晓
  单位就在南湖边,有空就去走一圈,这是我们的小确幸。
  湖有点大,好在风景移步变换。通往壕股塔的路上有座石桥,桥栏两侧共有64个小石狮。在古代,人们认为石狮子有着未卜先知的功能,据说洪水或者地震发生前,石狮子的眼睛就会变成红色,人们根据这样的“预警”,可以提前避难。夏季,绿油油的常春藤沿桥身攀附,把每个石狮裹个严实,总会有游客上前拉扯一番,帮着把石狮的眼睛露出来。我默认了其中一只,把它当成心中的宠物,这样走湖时就多了一份期待,一份兴趣盎然,靠近了,拍拍它的脑袋,低低一声:嗨,你好吗?它则以不变的姿态望着我,任壕股塔上的铜铃声把我送出很远、很远。
  那天走到成功堤时,天边晚霞正灿烂,一轮红彤彤的落日挂在湖面上,那份油亮,像极了鸭蛋黄。我们舍不得走了,各自选个舒服的姿势坐下,紧盯不放,有同事给拍了照,大声问:“这照片取个啥题目呢?”“凝望!”我和另一个同事不约而同。看了表,也就3分钟吧,落日一点点坠下,直至没入水天相交处,绚烂归于平淡。
  单位同事有绕湖晨跑习惯,时不时会在朋友圈发日出美景,撩得人心痒,遂下定决心去邂逅一份美好。结果一连三天预报是晴天,到早晨就是灰蒙蒙的,在行人稀少、一片混沌的南湖边,突然想起了盘古开天辟地。传说盘古倒下后,肌肤变成了大地,血液变成了江河,双眼变成了太阳和月亮,头发变成了树林,而身上的跳蚤则变成了人类。这在我们听来可能不太舒服,但也揭示了一个普遍真理——人类终究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对大自然的索取要适可而止,不能过分,否则会遭到大自然的报复,这个结论是恩格斯说的。
  终于在第四天,出发时
  就看见天边一抹橘红,越往前走,橘红的面积越大,由浓渐淡,晕染天空,简单的大色块,纯粹、高饱和度,有份无以言说的美。受建筑物的影响,没能看到太阳从湖面跃起的瞬间,只觉眼前骤然一亮,不能直视,湖面上多了一条狭长的光波。恰有船驶过,平静的湖面开始波动,意想不到的景象出现了:一池泛着红光的水姿态曼妙上下起伏,前推后涌,偶然闪现银光,两只水鸟蹁跹翻飞,我被镇住了,没了思绪,心头有股热浪随着水波有节奏地吞吐,傻傻地不知站了多久。
  几千年时光中,村落成了国,符号成了诗,呼唤成了歌,唯有这日出日落亘古不变,带给人们经久的震撼与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