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心

乐山乐水放牛娃

汽笛



  宋家根
  儿童时的快乐,多与山水相关。
  村后约三里地,有一个水库,丰水时,水面极大。待到暑期,水面渐降,露出来的新泥上便长出密密的草。众伙伴把牛赶到水库边来,牛吃草,悠闲地甩甩尾巴,只要没人惊扰,这是牛最幸福的时光。
  此时,众伙伴也是幸福的。在水库里游泳,是任何力量也阻挡不住的诱惑。大家赤条条地浸泡在水里,互相撩水,捞烂泥抹别人脸上,直到全身的皮都泡白了,起皱了,才肯起来。
  放牛娃不会有闲着的时候。大家常三五个人围一圈,玩抓石子。指甲盖大小的石头,摆地上,一手抛起一粒石子的同时,迅速地在地上横扫一把,把石子扫入手心,待抛出的石子落下,恰好就停在掌心里,掌心里石子最多者为胜。几十个石子翻来覆去玩,能玩到忘情。
  抓石子的游戏,胜负的悬念不大,我永远是失败者。童年时曾长时间为这件事苦恼,长成后才明白,胜利者的胜利其实要归功于他们的父母,给他们生了一双灵巧的手。
  好在孩子总会有新鲜的玩法,溜坡便是其中一种。
  水库边上有一个山坡,不高。朝阳的这面坡,光溜溜的,不长一根草。这面坡既不是岩体,也不是泥土,上面布满细碎的暗红的石子。这是溜坡最理想的地方。
  折几根松枝,垫在屁股底下,两手握住松枝,两脚一提,人就顺着山坡溜了下去。只要身体的姿态控制得好,可以一口气溜到坡下。也有不成功的时候,溜快了,方向没有掌握好,整个人就翻滚到坡下去了。放牛娃结实,爬起来,继续溜,多溜几回,渐渐就顺溜了。
  对放牛娃来说,骑牛是必知必会的一门功课。国画上常有放牛娃骑牛,但画家绝大多数是不曾骑过牛的。骑牛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它有着相当高的技术含量。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要骑到牛背上去,这本身就是一件难事,需要牛和放牛娃之间的信任和默契。放牛娃右脚蹬在牛前腿与牛肚间的关节上,左脚用力一点地,双手搭上牛背,一气呵成,才能骑上去。若是与牛没有默契,放牛娃一出右脚,牛往前一走,支点便没有了,人是必定要摔下来的。
  小时候骑过牛的人,长大后骑马,简直就如坐在摇椅上一样闲适。某一年,去内蒙古游玩,热情的主人牵出马来:缰绳交给你,草原交给你,想怎么撒野就怎么撒野吧。
  马有鞍、脚蹬、扶手,几分钟之后,我就适应了马背上的颠簸,就可以扬鞭催马,驭风而去了。马腾起四蹄,在草原上飞驰,一骑绝尘的感觉,没有骑牛的基本功,享受不到草原上撒野的快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