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国权
老陶开了一家汽车修理厂,有3个车位的操作台,平常拾掇得清清爽爽,一尘不染。
我那部开了10年的私家车,大故障没有,小毛病不少,基本上都“求救”于老陶,于是一来二往,就与他熟识了。
老陶不抽烟、不喝酒,平常应酬少,注重养生。将近50岁的他,身材很匀称,看上去清清爽爽,与中年油腻男相差甚远。老陶长年雇了两名修理工,从不穿金戴银的他,时常与修理工一道参与汽车修理,大家有说有笑,气氛很融洽。
老陶还是小陶的时候,不爱读书,却对汽车、飞机等的构造及原理很感兴趣。而从事汽车修理后,老陶没有炒股、打牌等业余爱好,就喜欢看书读报,仿佛要把曾经没读的书都读回来。
老陶自称“没文化”,对两个儿子的教育却毫不含糊,两个争气的儿子也成了老陶的骄傲。小儿子正上初二,成绩名列年级前茅,已评上校“三好学生”,即将入团。每次老陶早送晚接时,修车的疲惫早已化作九霄云烟。大儿子学校毕业后,被分配到铁路机务段,工作也快两年了。
那天下午,我照例到老陶的修理厂,处理汽车的小毛病。其间,自称“没文化”的老陶,忽然向我这个“读书人”讨教。他说,大儿子一直在跑铁路货车,交路长、时间久,加上夜间跑车,非常辛苦,有时想打退堂鼓。于是他就劝大儿子:“以前都是烧煤的蒸汽机车,现在都上电气化了,与机务老前辈相比,你不知幸福多少倍!你还年轻,吃苦是人生的宝贵财富,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不知这些说得对不对?”我为老陶竖起了大拇指。
正说着,一个很精干的小伙子提着一只小箱子,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老爸,我的工具箱钥匙弄丢了,打不开!马上要去上班,五点前赶到火车站,拜托了!”原来是老陶的大儿子。老陶二话不说,拿起螺丝刀就来“救火”。
对于资深汽车修理工的老陶来说,开锁自然不是件难事,只是在锁被撬开的一瞬间,意外发生了。老陶右手的螺丝刀一滑,左手小指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顿时鲜血直流。老陶若无其事地用纱布包扎伤口,大儿子非常愧疚地赔不是。
“你看,我心太急,又有点蛮干,一不小心就把手划破了。你开火车时,一定要按规矩干、标准化操作,不然后果可不是手划破这么简单。”老陶不经意地说道。
大儿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拿起工具箱,步履矫健地上班去了。
老陶有些尴尬地看着我:“让你见笑了,我成了反面教材!”我一点也不嘲笑老陶,反而对他更加肃然起敬——自称“没文化”的老陶特有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