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水欣
我初来南京的时候,曾经在三叔三婶家叨扰了三年。在叔婶家的日子,让我终于了解到“民以食为天”的乐趣。
每年春节,三婶都会专门做几样费功夫的菜,其中我最盼望的是什锦菜。南京绿柳居的什锦菜非常出名,春节前后买什锦菜的居民要排队。三婶都是自己炒什锦菜的。她说老南京人叫“十样菜”。什锦菜是南京特有的素菜集合,用料有黄豆芽、芹菜、雪里蕻、胡萝卜丝、藕片、黄花菜、香菇、木耳、笋丁等,先将这些用料分别炒好后,再用自家私密作料拌一起而成。讲究一点的人家会选十六种或十九种素菜,取“六六大顺”和“长长久久”之意。三婶家的什锦菜不知道有多少种,但一定超过十种。三婶把这些菜炒好后,用几个大碗盛好,一样一样倒进不锈钢盆里,每倒一样,就撒点调料酱汁。三婶戴一次性手套,一边旋转盆子,一边搅拌,周边还有盆盆罐罐,好像在做化学实验。三婶用一种特别的香油,是朋友家自做的,有点辣。整个菜拌出来滋味略甜,有丝丝鲜,嚼起来咯吱咯吱,脆脆生生,不知为什么就特刺激味蕾,我可以空口吃好多。春节前就开始吃,早上就着粥盛一碟子,晚上三叔下酒也摆一碟子。三婶还会盛一大饭盒让我拿去单位请小伙伴们吃。
每年春节的餐桌,还可以吃到三婶做的蛋饺、藕夹肉饼、油炸小肉丸以及她自己腌制的鸭胗干和糟的鸭舌、鸭心。那段时间,每晚厨房都是热火朝天。提前半个月叔婶就开始“忙节”了,三婶总觉得平时没让家人吃得更好,春节一定要补足这一切。他们买来各种食材,蒸煎炸煮熬,厨房里总是香气四溢。
南京人都比较讲究吃、也会吃,三婶对自己的“厨技”一点不觉得有啥值得吹捧的。但是,要说真正会做肯做又能做得好的人,其实并不多。会做也许是本能,肯做就是一种奉献了,然后要做得好吃,需要付出时间与耐心,以及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