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

汽笛

  卜昱文/文 周围/图
  今年除夕我上白班,因家距南京较远,原先和父母说好,今年的年夜饭就不回家吃了,但电话那头母亲提及天津的舅舅今年赶回来过年,母亲姐妹十个,一大家子老少,好不容易有了团聚的机会,我的缺席,将是难以抹去的遗憾,于是思索再三,还是在过年的前两天订下了回家的车票。
  年三十的下午,同事早早地来接了我的班,于是在下午四点的暖阳中,我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将近四个小时的路程,快到站时天已将黑,车窗外,一轮殷红的太阳正一点点地沉入地平线。近乡情更切,车厢里的乘客也都沉默不语若有所思的样子,或许他们心中也在期盼着今夜与家人相聚的时刻。
  一下火车,远远看见出站口的父亲站在那里,眼睛在往来的旅客中殷切寻找着,父亲看见了我,目光随即落定,向我挥了挥手。天彻底黑了,我快速奔向父亲,父亲接过我的行李,第一句话:“赶快点吧,一大家子就等你一个了。”
  “不是让你们不用等我吗?”我反问父亲。
  “哪有团圆饭人没到齐就开吃的道理?”
  我不再说话,一路上父亲一面开车,一面同我说今天晚上的菜谱,烀了三个小时的酸菜牛肉,炖了半天的猪蹄羊蹄、红烧排骨,还有猪肉白菜馅的饺子,清早去河塘里现抓的肥蟹……“旧历的年底毕竟最像年底。”我忽然体会到了鲁迅先生写这句话时的心境。车窗外的街道上零星穿行着几辆汽车,路旁的小区里,家家户户窗子里散发着清溢的光,窗外很安静,心里很热闹,始觉年味渐浓。
  年夜饭设在二姨家的院子里,东屋西堂及至庭院中央,摆了四桌,最后一道菜草鸡炖蘑菇端上桌,待人全部坐定,大家方才动起筷子。
  “这是你老姨家的酸菜和牛肉,你老姨特意留的好牛肉。”
  “螃蟹是你四姨家塘子里的。”
  “这鲤鱼是你爸昨天在街上买的,一肚子的鱼籽,你尝尝。”
  身旁母亲在我吃饭的同时告诉我这些菜的由来,仿佛被端上桌的每一道菜都有不凡的来历。菜一筷子一筷子地夹,酒一杯一杯地下肚,亲人难得聚在一起,心中积蓄多时的情感也在举手投足间一点点地散发出来。三舅很久没回老家过年,灯光明灭之间,我看到他的眼圈泛红,眼眶里仿佛有泪光闪烁。我倏忽明白了过年的意义,过年就是团圆,就是和家人在一起,要珍惜和亲人团聚的欢乐时光,毕竟时光匆匆,相同的日子不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