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雨鸥
这座城市,有许多别致典雅的古称:会稽、山阴、越州,读来口齿生香,温柔缱绻。唯独“绍兴”一名带了些横刀立马之气——取自宋高宗“绍奕世之宏休,兴百年之丕绪”,是光复之愿景。
乌篷船,满载春芳
江南的春天,从一树梅花开始。就算大雪罕见得落满青石板街,只要雪中探出几瓣梅花,便是春近了,而这青石板街,大多临水。
蜿蜒小河,夹岸梅花,黛瓦白墙,三两小船,谱写了一曲江南早春。
水中的乌篷船,曾是绍兴人主要的交通工具,小船大多不过八尺,船首有竹篙,用以定船,行则轻快,泊则闲雅,最宜入画,亦可赋诗。
乘之赏春,河道宽窄,温一壶黄酒,举杯迎面梅花。或有淡雪落入酒杯,则应大喜,一口饮尽这绍兴的春天。
山阴处,笔墨留香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一会稽山阴之兰亭。
山阴,绍兴古称。兰亭,位于绍兴西南兰渚山下,相传春秋时期,越王勾践在此种满兰花,汉时设驿亭,故名兰亭。
公元353年的上巳节,王羲之与若干好友相约于此,曲水流觞、挥毫赋诗。这是酒香、墨香、花香交融的暮春三月。淙淙水声中,微醺的王羲之借着三分醉意,挥笔写下千古名帖《兰亭序》。或是醇酒醉人,或是风景宜人,这篇行书得以气象超然、绝代更无,哪怕是酒醒后的王羲之本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超越此帖。这般魏晋风度,才情与气韵在绍兴草木山水间,成就光耀千古的天下第一行书。
崇山峻岭,茂林修竹依旧。只是如今的兰亭从永和九年的喧闹中沉静了下来,名士风流已经远去,唯留旧物——兰亭、石碑、清流激湍,遥想当年,群贤毕至,畅叙幽情,一觞一咏,谈笑风生,“足以极视听之娱”,让人生出无限向往。
柔情在,铮铮傲骨
绍兴人木心曾坦言:“我少年时,江浙地区的书香门第都已败落,富裕人家多数醉生梦死,少数热血青年则投奔革命,近世惟鲁迅、蔡元培,我敬重。有骨的江南当看绍兴。”
绍兴,是一咏三叹的江南,是铮铮傲骨的江南。与传统印象里的吴越软语不同,他们一身傲骨,一腔热血,似乎自古以来是文化中的烙印,供养着一个个光耀非凡的灵魂。
如今的绍兴,繁华犹在,且在慢悠悠的水韵船歌中升腾起人间烟火,像俗世中最平凡静谧的一座小城。
当我们乘坐乌篷船穿行在旖旎水巷中时,请别忘了,这黄酒般醇厚温雅的地方,有着中国历史上最充沛的文人风骨——竹林风度、浙东学派、蔡元培美育与兼容并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