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情 老爸渡劫

字数:1,170 2023年06月20日 汽笛

  方长英
  早晨六点刚过,老爸打电话问我起床没?说是一会儿送土豆过来,让我下楼去拿。
  老爸今年虚岁八十,前年一场大病,身体差了很多,我住六楼,老爸爬楼梯就比较吃力了。
  我不敢怠慢,脸都没洗就下楼去等。一会儿,老爸老妈坐公交车来了。“我们明天回老家去,余下的土豆送给你,老家邻居打电话来了,说地里的黄花菜都开了,土豆也没挖,都要去收。”一听他们又要回老家去,我就竭力反对。
  我反对老爸老妈回农村是有原因的。前年老爸的那场大病,就是在老家挑柴火时跌了一跤,后脑勺着地,当场就昏迷了。当时是凌晨五点多钟,农村本来就人少,几个小时都没人从那经过,后来老爸疼醒后,自己慢慢爬起来,艰难地走着回到家里。
  我是在单位接到电话的,了解相关情况后,立马联系了老家的堂姐夫,让他开车送老爸出来;同时我也请了假和丈夫从屯溪开车,去路上迎他们;还让妹妹赶到医院去挂好急诊号联系好医生等着。见到老爸时,他还有意识,就说头疼,我让他靠在身上送到医院。急诊医生检查后,第一时间安排了脑部CT,等CT结果出来,又第一时间安排进了重症监护室。
  医生把我们姐妹叫到办公室,告知老爸是弥漫性大脑出血,随时有生命危险,他这个年纪,如果进行开颅手术,很可能下不了手术台,只能采取保守治疗,但度过危险期至少要七至十天,让我们做好两手准备。我们当时都无法接受摔一跤会有这样的严重后果,后面的一星期,是妈妈、我和妹妹最煎熬的日子,每天守在重症监护室门口,趁着做脑部CT推出来时看老爸一眼,叫他一声看看可有回应。其间病危通知书下了几次,我们眼泪哭了干,干了又哭,然后又互相打气鼓励,让彼此有信心。
  老天保佑,老爸总算是度过了危险期,回到了普通病房,看着蜷缩在白色被褥中的老爸,脸瘦得只有巴掌大,脚和手都被绳子绑在床架上,插着鼻饲管和导尿管,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后来我们才知道,大脑受伤的人,他的行为已经不受大脑控制,把吊瓶推倒针头舞掉,拔去鼻饲管和导尿管,爬起来跑出医院,打人骂人咬人,声嘶力竭地哭叫……没有经历,就根本无法想象。
  两个月零十八天,老爸有四十多天完全不认识任何人,见到妈妈和我们也都只有打骂,说他没病,我们为何要害他,把他困在医院,一门心思想要逃离。从来没有见识过这些状况的妈妈多少次差点崩溃。家人亲朋轮流陪护,还请了一个专职护工帮忙。单位、家、医院,所有的亲人都精疲力尽……最后,老爸或许被我们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护理感动了,恢复了意识,和其他病友说,“我的孩子们真不容易。”
  老爸从鬼门关逛了一圈回来后,虽然性格脾气变得急躁而敏感多疑,但生活能自理,行动也没受太大影
  响,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在老爸老妈的内心深处,农村的那一亩三分地永远是他们魂牵梦绕的牵挂。那山那水,那屋那人,才是根。百孝不如一顺,接下来的日子,只要他们身体健康,爱呆哪就呆哪吧,我们也会尽己所能给予关心和照
  顾,唯愿他们健康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