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水欣
在黄山文友聚会的时候,酒店在新安江边上。这日,起个早,决定沿江跑个步。
那两日很炎热,一早便艳阳高照。我涂抹好防晒霜,将发尾从跑步帽镂空处拉出固定。在人行观光索桥上站定,转个圈,伸展四肢,望着绵绵流淌的江水——今天要用跑步的方式来巡礼新安江两岸。往右是闹市区,到老街附近。我决定向左跑,跑一条人少的道。耳机里传来跑步软件开始计时的声音,我兴奋地迈开了腿。
新安江发源于安徽的最南端,全长159公里。新安江在黄山市穿城而过,沿途的水域平静坦荡。两岸山山水水相容,粉墙黛瓦的古村鳞次栉比。深吸一口气,是山水间潮湿的青草在迅猛生长的山野气。城市能与山野相伴,是黄山得天独厚的资源。好羡慕新安江两岸的人们。
“新安江”这个词语在我心中就是一个诗情画意的存在。从小在大西北长大的我,熟悉的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沙漠景象。对南方的憧憬是河流,是小时候读到李白的“清溪清我心,水色异诸水。借问新安江,见底何如此。人行明镜中,鸟度屏风里……”和孟云卿的“深潭与浅滩,万转出新安。人远禽鱼静,山空水木寒。”而新安江、富春江、钱塘江,这些我从小都耳熟能详、心向往之的大河,其实都是一条大江:新安江从徽州古城一路奔涌到杭州建德梅城镇,再向东经桐庐,流入富阳区,变成了富春江。再继续向东,到杭州萧山闻家堰附近,接下来就称钱塘江。沿途许许多多的小支流时而交汇时而分道扬镳,主体大河则一路奔涌,直至东海。
此时此刻,我正在新安江边跑步。用跑步来欣赏风景,风景也变得更有新意。跑起来,耳边风声呼呼,“非唯使人情开涤,亦觉日月清明”。
跑步是我对抗平凡琐碎消耗我心神的一个方法。我跑步,我流汗,双脚以180的步频敲打着大地,5公里,10公里,风霜雨雪,在步伐不停的时候,收获平静与坚定的心神。这是我理解的跑步意义。
例如今天,出来聚会的我,可以在早晨起一个大早,穿上我的跑鞋和跑衫,出门沿着美丽的新安江晨跑,在这个城市留下我的足迹。跑步也让我看到了更多的城市风景。
此时此刻,当我沿着美丽的新安江奔跑,新安江的江水,沿岸的灌木、草丛,远山的山脊、近处的公园,步步是景,满眼都是生机勃勃。
跑到一座大桥前——花山大桥。大桥位于屯溪区屯光镇南溪南,已经是城市的边缘。这里有“古徽州石窟群”,有摩崖石刻、石窟、庙宇、古建筑等。花山也是黄山山脉的延伸部分。花山大桥为单塔斜拉桥,在桥上看江对岸,古村典型的粉墙黛瓦徽派建筑在山水包围掩映间,似世外桃源一般。
桥下有几位在整饬路面花圃的男女,他们看到了我。我停下问:“请问姑娘,绕到对面要多远啊?”其中一位掀起草帽,露出乌黑的发髻和健康红黑的面颊,一边擦汗,一边扇风,笑嘻嘻地指着右后方:“从那边绕,有点远呢!姑娘!”她身边三两位同事与我一起笑起来。
我站在桥上,看着新安江以一个“L”形奔涌到碧翠横叠的山后去了。在这之前,舒缓的江面是开阔的,浅滩上覆着绿色草甸,有水牛在这之间流连。闲人戴着大草帽,卷着裤腿站在滩头,将手中的渔线呼地甩出去。江面凉风习习,汗湿的跑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好像要将我拉升飞起——江风知我意,带我到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