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晓
小满是孙子的小名,他的生日离小满节气不远,目前刚过一岁,是个胖嘟嘟的小机灵、小可爱。
带他是很累的。把这个10多公斤的小胖子从垫子上原地抱起站立,难度系数不亚于我练过的任何一个瑜伽动作;佩戴腰凳带他到公园里转悠一小时,对力量的训练不亚于我一口气做20多个卧推,而且是连续三组;弯腰托着他走路,100米下来,双颊通红,气喘吁吁,好似狂奔了1000米;若是在家里抱着他,小手往前一指,“嗯嗯”不停,到头了,换个小手再一指,继续走,几个回合下来,崩溃啊!但他给我的快乐与新奇,似根魔绳,让我心甘情愿被紧紧拴住,甘之如饴。
他的笑声太治愈。小满爱笑,尤爱大笑。阿婆喂饭,他也拿个勺子假模假样喂阿婆。阿婆说:“阿婆喂宝宝一口,宝宝喂阿婆啊呜一大口。”小满就咯咯咯大笑,得意极了。阿婆晒衣服,看小满盯着,晾晒动作就略带夸张,“哈哈哈哈”,小满又笑起来,持续好久,着了魔般。宝爸扶他爬台阶,宝妈在后面跺跺脚:“妈妈要追上宝宝喽!”小满手脚一阵乱动,迸出一串银铃般的大笑,点亮五月的暮色。类似的视频发在“家人群”里,每个人看着看着就跟着笑,一遍遍看,一遍遍笑。
他的懂事让人惊讶。小满爱吃果泥,见过他的迫不及待与狼吞虎咽。那天回去看他,正碰上阿姨喂果泥,立马热心地抢过来接着喂。小满愣住了,一周多没见,他感觉陌生,警惕地看着我,紧抿小嘴,小手一撑,从宝宝椅中站起来,身子直直地往后倾,尽可能与我手中的果泥保持距离。天呐,这小小的人儿,相当谨慎啊!混熟后,带他下楼,那时正值秋季,一地金黄的银杏叶,我拾起一枚漂亮的,对他说:“等宝宝以后上学,奶奶就拿这个给你做书签!”“嗯——!”小满从嗓子里哼出一句,那个自然衔接,那个恰到好处,让我不相信这是他无意识地乱哼哼,坚信是听懂了我的话,给我的郑重回应,尽管那时他啥也不会说。
他的变化让人感叹。一周前扶他走路还感觉小腿虚软,尤其是右脚,划着圆弧往外撇,几天后,脚力渐长,稳稳地交替往前迈,独立行走就在眼前。公园里有人唱卡拉OK,几次听下来,音乐声再起,小满也开始“啊——啊——”起来,有高有低,还会拖拖长调,末了,回过头来看我,充满期待,我赶紧表示:“好听,好听,鼓掌,鼓掌!”
曾经以为带孙子我就是个付出者,现在看来,我付出了一棵树木,收获了一片森林,整日里我在绿之下,我在绿之上,我在绿之左,我在绿之右,一片生机盎然。更何况,还有那久违的纯粹的快乐,那些累,就当锻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