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碧莲
“百亩新池傍郭斜,居人行乐路人夸。自言官长如灵运,能使江山似永嘉。”
1000年前的一个悠长午后,北宋第一才子苏轼收到好友晁仲约的信息,得知他当了兴州太守,在当地兴修水利,民望日盛。同为治水匠人的东坡先生真心为好友高兴,诗兴大发,作下《寄题兴州晁太守新开古东池》,把晁仲约比作东晋谢灵运,主政一方,兴田重农,留下赫赫政绩,为后人敬仰。
“永嘉江山”是北宋士人心中的理想境界,宋人好古,尤尚魏晋清谈之风。虽然无论是苏轼还是晁仲约,他们都没有去过永嘉,也没有去过温州。但在当时士大夫心里,魏晋时代“无为之治”的风尚和山水诗人们绮丽宽阔的词句,是充满魅力的精神向往。
相隔400余年的两位当世第一,以相似的豁达之举,隔空神交。永嘉在苏轼的心里,从来不只是一个地名,是一种信念和情怀,或许千年前的他,也曾畅想过和谢灵运一样畅游楠溪江,这也是今天我们来到永嘉时,会以他的这句诗开启永嘉印象的原因吧。
苏轼之于永嘉,没有故居遗址可览,不过在历史上,东坡先生从另一个方面影响了永嘉的发展。作为当时最负盛名的士大夫,不少青年学子会向苏轼求教学问之法。东坡先生以自己的理解,告诉学子们读书“每次作一意求之”,就是要将科目清晰分层,分别研读深究,恰似“八面出锋”,各个击破。这个读书法公开后,永嘉地区的书生们大受启发,蕴千年文气的永嘉士子创作了应对科举考试的“永嘉体”文体,并结集出版了《八面锋》。
这本《八面锋》类似于现代的高考指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实用性很强。温州、永嘉地区学子通过学习永嘉体参加科举考试,仅南宋一朝,永嘉一地的进士就多达500余名,妥妥的“考场先锋”。
受限于交通,永嘉一带流行自驾为主的旅行方式,客观上限制了很多山水粉丝探究山水诗之祖的心愿。今年9月6日,杭温高铁的开通运营,仙居、楠溪江、温州北(永嘉)等新建车站开门迎客。随着高铁的飞驰,必将有更多心怀山水的人们来此览胜。倘若东坡先生再世,想必定会迫不及待购票来偶像驻足之地打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