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能】

想戒夜宵不容易

字数:1,228 2024年12月24日 汽笛

  周新
  天窗结束,按常理,最吸引人的地方应该是床。无数个凌晨,从工区出来,脑力只能支撑个位数以内的加减法,体力基本无法支撑手提450毫米长的扳手走上百米。但只要想到吃的,最后一丝力气就能被唤起。无论酷暑,还是严寒;无论是在食堂,还是路边小店;无论是面条,还是一碗白粥,吃完之后的那种舒坦、温暖、慰藉都能渗透到骨髓里。吃夜宵这个事我有话要讲。
  自2020年夏开始,天窗结束后,我总归以一碗面条来补充能量。没过多久,就有不少高铁“老人”,指指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以“过来人”的身份语重心长地告诫:“高铁作业后不要吃夜宵,你看,我这肚子就是吃夜宵的最大成果。”望着“过来人”三四个月的“孕肚”,大伙犹豫了,我也犹豫了,不少人很快加入了戒夜宵的行列。
  生活总是让人尴尬:你刚刚打算出家,紧接着就能收到情书;你刚刚决定戒碳水,就发现楼下新开了一家好吃的面馆。“你最近去食堂吃过早点吗?”有人在问,“食堂的早点品种增加了不少,面条的浇头也很好。”哎,我可领会了他的意思——想戒夜宵不容易。
  不吃夜宵一段时间后,肚子隆起的趋势有没有得到控制我不清楚,因为没有具体的数据,何况在讲究大数据的当下,确实不好意思随便下结论。不过,有一点我是十分清楚的,饿着肚子睡觉难受啊,胃里空落落的,本来挺好的睡意被脑海里“要忘记饥饿的想法”搅乱了,那种饿着肚子入睡的体验真不好。我私下与人有过交流,“稍微垫垫肚子睡着踏实”,大部分人表达了同一个意见,“还是吃一点好,不要搞太多”,大伙互相鼓励着。
  为了给自己吃夜宵找个理由,每次作业完毕去吃东西之前,我都会趁人不注意,悄悄拉起自己的裤脚,仔细瞧瞧脚踝,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去吃,放心大胆地吃,瘦得锁骨都露着呢,怕啥?”
  在沪苏通铁路的夜宵地图上,自太仓南到沪苏通大桥,除了保养点的食堂,几年下来,我们基本上都是有相对固定的地点、固定的食物,比如常熟和南丰的面条,太仓港官庄和陆渡的煎饺、大饼、茶叶蛋,都是大伙喜欢吃的东西。
  说是一回事,干又是一回事。虽然嘴上说着稍微吃一点,实际上还是常常发生一不小心“刹不住车”的情况,耳朵里时不时会听到“张三今早吃了15个茶叶蛋,不过是只吃蛋白不吃蛋黄”“哎呀,李四结棍,陆渡早点铺里摊的大饼,他一个人能搞一张”……身边在吃早点方面有特长的人还真不少。
  干完天窗,在陆渡马路边上的小吃铺里觅食,每次看到店铺里忙碌的夫妻俩,用早点的客人们就坐在街边的简易桌子旁,希望着自己的希望,怅惘着自己的怅惘,这情景很像金庸笔下匆匆赶路的旅人,在风雪交加的风陵渡口那家茅草小店,大家等着雪停,天亮又要各自赶路了。
  我寻思,夫妻俩开早点铺,起得早,是为了讨生活;胡安焉的非虚构作品集《我在北京送快递》,叙述的也是为了讨生活;我们总是从子夜到凌晨,可不仅仅是讨生活,除了需要付出体力,还有一份大国动脉的责任和担当。
  哎,别胡思乱想了,吃吧吃吧,天冷了,一碗胡辣汤下肚,身体暖和;二两煎饺外加一个茶叶蛋,吃了不饿,肚子会变大的事先放一放,明晚还要继续干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