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苏青
完成泰州拍摄任务准备返程,在选择如何回家时犯了难:这座城市尚未通高铁,是辗转徐州换乘高铁,还是乘坐绿皮火车?徘徊在站台上,当那道熟悉的橄榄绿伴着东风车头的轰鸣缓缓驶来,心底忽然漾起一阵莫名的暖意,所有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踏入车厢,零星的乘客散落在座位上,我选了个靠窗的末号座位坐下,身子顿时放松了。肚子咕咕叫,我看到乘务员推着小推车轻轻走来,便选了一桶泡面。撕开调料包,注入开水,等待泡面的那一刻,没有了赶时间的仓促,竟生出一种久违的从容。这碗寻常的泡面,不再是一个速食产品,而是独属于普速列车的美味佳肴。
望着窗外的风景,听着车轮的“哒哒”声,我的思绪被柔柔地拉到了三十年前。那时,我还是个孩童,姥姥牵着我的手,从淮南登上开往阜阳的绿皮车。那是我第一次出远门,也是我第一次坐火车,满心的新奇和兴奋。那是一辆站站停的慢车,三个多小时的路程,要停靠十来个小站。记忆里的车厢拥挤不堪,空气中混杂着泡面味、汗味和烟味,我扒着车窗,数着一个个停靠的站名:潘集、张集、颍上……窗外是绿油油的麦田和炊烟袅袅的村庄,每一个名字都像是时光的坐标,每一帧画面都是时光的留影,刻在童年的记忆里。当列车抵达阜阳时,小小的我早已趴在姥姥的肩头,梦里吃着阜阳的特色小吃,口水湿了小脸蛋……
恍惚间,邻线有动车像云一般掠过,瞬间将我拉回现实。2013年,我入路报到时,乘坐的是高铁。那时长三角的京沪高铁、沪杭高铁、沪宁高铁、宁杭高铁都已开通运营。日常通勤,早已离不开高铁,南京南站5分钟的极限换乘,是通勤的常态。在满员的车厢里,我在车厢连接处,打开双肩包里的小马扎,刷着手机,往往不知不觉就到了站。
此刻的绿皮火车上,时光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火车的速度慢了,窗外的风景慢了,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温柔起来。刚刚结束一周忙碌的出差,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积攒的压力也一点点消散。放空思绪,时而看看窗外流动的画卷,时而刷几条轻松的短视频,体验着久违的自在与惬意。
绿皮车的慢,藏着烟火与成长;高铁的快,载着希望与远方。慢有慢的情致,快有快的风采,不同的路径,有不一样的风景,每一段旅程,每一种节奏,都是独属于自己的人生,值得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