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芽月台】

最美的起点在高邮湖边

字数:1,379 2026年01月27日 汽笛
  黄宇杰
  我将成为高铁人了!从得知被录用的那一刻起,我就一遍遍地这样告诉自己。兴奋中,我忽然感觉到我就站立在全世界铁路速度的最高端。我的好奇心驱使我到处打听日后的工作细节,我从他们的描述中不断地塑造自己——追月人,观星者,甚至在最极端条件下的——风雪夜,朝归人。我知道,这些诗意都和中国速度有关。
  在淮安高铁基础设施段培训了一周多的劳动安全和作业技能后,我们十几个人被分别安排到了不同的车间。
  中午吃完饭,各个车间便来接人。我分到了扬州东车间的高邮北工区。我对高邮的认识,全部来自著名作家汪曾祺先生描写的高邮咸鸭蛋,“曾经沧海难为水,他乡咸鸭蛋,我实在瞧不上”。他乡的咸鸭蛋,其他的地方,我——是瞧不上的!我对高邮的憧憬把我变得和汪曾祺先生一样自信了。
  那天,段里给我们每个人发了10箱水和饮料,还有一大袋劳保用品和工作服、被褥四件套等。东西都放在段机关会议室,从会议室把它们提到机关大门口需要折返多次。我叉着腰,看着这么多的东西确实也想不到有其他办法,便将一大包劳保用品扛在肩上,刚到会议室楼下,正好驶过来一辆车,从车上蹦下来一个精气神十足的人。
  “你是黄宇杰吗?扬州东,扬州东车间的。”
  我疑惑地应着,是,我是。“我是咱们车间的事务员,来接你的。”说着,直接把我背上的袋子抢了过去。我则在他身后手忙脚乱地托着袋子底部跟着走。他非常干练地把袋子放在汽车的后备厢里,边放边探个脑袋问我:“还有没有东西?”
  “有,有有,好多,在楼上。”
  “走,去搬。”
  他叫我带路回到楼上会议室,肩扛手提,步履有力,仿佛他就是这些东西的主人,我成了看客。有了他的帮助,很快便将物资转运完成。
  车上一共有三人,接我的两位坐在正副驾的位子上,我独自坐在第二排。车开了一会,正驾似乎想起来什么,轻微地转了下头,好像要看一看我,然后把头转正,两眼瞄着后视镜,说:“小黄,我是咱们车间的事务员兼职司机和团支部书记,叫我鑫哥就好。旁边这是咱们的会计,郭工。光忙了,才想起,你还不认识我们呢!”
  我一一打了招呼。鑫哥说,我刚才看到机关大门口到会议室距离有点远,便想着把车开进去,这样你就不用走这么远了。原来鑫哥提前就计划好把车开到楼下了,我感觉到有一种很强烈的归属感瞬间涌了出来。我给扬州东车间下了一个定义:热情,温柔!
  从淮安往南开了大约2小时,我们在界首北收费站下了高速。过了收费站和一个路口,转入一条单行小路,大概5分钟,一大片湖面映入眼帘——这就是高邮湖!
  高邮湖静谧地在江北平原铺展开,湖堤延展伸向远方的夕阳。湖边横着、斜着停着一叶叶小舟。绿荷拥簇着,大片大片的,从湖心荡漾开来的波漪轻轻地推着它飘动,莲花在片片绿荷间如仙子般翩翩飘舞。湖心的一些墨点似静似动,揉揉眼睛望去,原来是一群憨态可掬的鸭子。它们机灵地伸伸脑袋或突然朝水面嘬一下水,便泛起一圈圈波澜。它们时而抖抖翅膀,翅膀上的水珠如闪光的星星跃进水里瞬间消失。
  远方的夕阳散发出一天中最温柔的温度和亮度,将天空点缀成枫叶黄色。我又一次想起汪曾祺先生说的“曾经沧海难为水,他乡咸鸭蛋,我实在瞧不上”,我觉得此时的太阳是那种“咸鸭蛋的黄”,流着油,生出香香的味道。
  我的思绪一时无法从湖景中剥离出来,直到面前出现一个大门,门口写着高邮北综合维修工区。我知道我从“段检录处”来到了高邮北综合维修工区这个“赛道起跑点”,我的入场引导员是鑫哥和郭工。
  此时,我兴奋地等待着发令的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