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的早晨

字数:931 2026年01月27日 汽笛
  蒋传柱
  细雨纷纷扬扬,水泥路面油亮润滑,偶尔有调车机的鸣笛声,清越嘹亮。这个不知疲倦的“家伙”,总是不时唤醒着大家深沉的酣眠。天还只蒙蒙亮,人们的睡意正浓,除了值班的、当班的,哪一个不想待在香甜的梦境里?又或许,调车机的鸣笛,他们已经司空“听”惯,甚至当作某种惬意的催眠曲。
  雨雾中有三三两两的身影,那是做出库检查的车辆乘务员,还是做临时抢修的库内检车员?分辨不清,也无须分清。铁路人,只要岗位需要,任何时间里都在时刻准备,随时奔赴。
  几栋楼宇里,总有那么几盏灯彻夜亮着。晨光渐渐显明,灯光慢慢暗淡。雨淅淅沥沥,仿佛要倾诉些昨夜发生的事,但被窗前的大树沉静地阻止了——它见得太多,听得太多,没有什么比一如既往的安宁更珍贵,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一味地赘述辛苦、专业、认真,倒显得有些聒噪。
  天色虽然阴沉,但光线终究在麻亮中逐渐清透。有人开始行走:检修车间的工友们做着上班前的准备,在更衣、整理工具和材料;单身宿舍的走廊里开始有人开门,伸着懒腰,准备洗漱;而另一处假山凉亭里,有人在打太极拳,一板一眼,全神贯注……
  食堂6:40开餐,这里的人首先多了起来。穿灰色工装的是机关和地面工作人员,穿蓝色衣服的是乘务员,穿紫灰色衣服的是兄弟单位的,大家三三两两,整齐有序:有低头安静就餐的,也有打着招呼低声交谈的,还有匆匆打完食物又匆匆离去的……有几分嘈杂但却不纷乱。有人带着几分矜持坐在角落里,安静且斯文;也有大大咧咧,不拘形迹的;有位身形窈窕、面容姣好的姑娘娉娉婷婷地站在门边,大概是在等同伴,倒吸引了不少欣赏的目光……
  吃罢早餐,外面的人多了起来。单位的大门口,不断有人开车、骑电动自行车、步行着往里走,门口的大屏幕也开始播放起清新激越的歌曲和美丽的风景片,仿佛在给来上班的人们振奋心情、补充干劲。很快,你能感到四处都动起来了:洗车的、上备品的、加油的、检车的、做辅修的……库停检修场人来人往,纷扬的小雨似乎被这样的场景吸引住了,躲在哪里偷看,而忘了飘落。稍远些,吊机、电钻、枪钉、拆卸组装的声音陆续传来;还有人们匆匆往来快走、心中装着生产任务的严肃表情……让单位热火朝天的工作场景那么具象,那么让人心潮澎湃。
  一天的工作生产就这样开始了。再想看那个路旁的浅水洼,却发现,已经找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