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世星
我妈妈的厨艺中有一道特别的菜——韭菜蛋炒饭,这是独属于她,却几乎贯穿我童年所有关于早饭的记忆。
距离此刻,这个回忆已是近三十年前的往事了。然而,即便岁月翻开三十载,韭菜蛋炒饭包裹的爱意,至今仍时时刻刻温暖着我。
我小时候在乡下长大,家里姊妹四个,我排行老三。母亲读书不多,性格却乐观坚韧,繁重的田间劳作虽占据了母亲大部分时间,可家里家外仍操持得井井有条,所以童年生活清贫,却依旧乐在其中。
记忆里晨曦微亮,妈妈便开始忙碌,鸡圈里的鸡鸭先喂一遍,顺便捡拾鸡蛋或鸭蛋,接着便要和猪食。忙完这些,开始张罗我们姊妹几个的早饭。那时候物资匮乏,不像现在有随处可见的早餐铺子,即便有,对于当时的我家来说,也是奢望。学校远在三里外的邻村,早饭显得尤为重要,她想出了一个方便又朴实的办法。家乡以种植水稻为主,大米是我们的主要口粮。每天中午,妈妈总会特意煮上一大锅米饭。晚饭时,米饭可以经过热水熬成米粥,剩下的则第二天早上留着做成蛋炒饭。
妈妈割回菜地里新鲜的韭菜,配上刚捡拾的鸡蛋(若有一枚鸭蛋,便是额外的惊喜)。此时,勤快的姐姐们也已起床,帮着烧起灶锅,灶锅特别大,特别适合我们这样孩子多的人家。倒上自家磨的油,油热以后,搅拌着葱姜蒜的蛋液入锅……她挥动着铁铲,转眼间一大锅香喷喷的蛋炒饭便好了。晾了一晚上的米饭,水分已所剩无几,因此炒出来的米粒一颗一颗分离明晰又油光发亮,色香味俱全,送一口进嘴里,味蕾便得到了巨大的满足。这份韭菜蛋炒饭,陪着我度过了整个童年。
后来,我有了女儿,我也学着妈妈的方法将米饭晾干。不同的是,我将蛋清和蛋黄分开,将蛋黄和干燥的米饭搅拌均匀,这样炒出来的韭菜蛋炒饭,米粒又全变成了金黄色,妻子和女儿都赞不绝口。很多次,我因为铁路工作的关系,值乘在外地,女儿在视频里奶声奶气地撒娇说:“爸爸,我想吃你做的韭菜蛋炒饭了。”我总是笑着答应:“好好好,爸爸回去就给你做。”
前段时间,我和妈妈聊天,快要挂电话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妈妈,我想吃你做的韭菜蛋炒饭了。”电话里沉默许久,传来母亲的爽朗笑声:“哈哈,回来,妈就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