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斌
1998年,刚进入铁路工作的我,便有幸参加了春运的值乘工作,被分配到蚌埠至成都的车队。当时的我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参加工作的兴奋,又有第一次出远门的紧张。听身边的老列车员说,这趟列车可是出了名的“热闹”,人多得简直都可以将车厢挤变形。令我想不到的是,我的第一次春运,就经历了一趟既搞笑又难忘的囧途。
那个年代的绿皮车,车程长、停站多。火车站站台上人山人海,乌压压一片,看得我眼睛直发酸。有背着蛇皮袋的,有拎着大包小包的,还有抱着孩子的,全都急匆匆地往列车的方向跑来,那场面非常壮观。我穿着崭新的铁路制服站在车厢门口引导着旅客,心中默默为自己鼓劲,一定要跑好这第一趟春运,可火车刚出发,我便惊呆了。
车厢里早已是人贴人,仿佛玉米粒一样,你挤我、我挤你,过道、车厢连接处,就连洗手池都站满了人。由于行李架早就塞满了行李,人们只好继续往座位底下塞,很快座位下面便被大大小小的行李“攻占”了,想要在车厢里伸伸脚都是奢望。我本想趁着开车,从车门旁的过道挤回乘务室喝点水,可连一步都没有迈出去,愣是被挤回了原地,呆若木鸡地站着,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了那里,简直都要悬空了,脚想接触地面都很困难。
我要改变这种尴尬的局面,便进行了勇敢的尝试,试探性地往乘务室方向挪上几小步,突然发现自己的胳膊被身边一位五大三粗的大哥牢牢抵住。他那强壮的体格加上周围旅客的拥挤,我是一点儿都动弹不得。一位拎着个麻袋的大爷笑嘻嘻地对着我说:“小伙子刚上班没多久吧?春运就这样,站习惯就好了!”我无奈地皮笑肉不笑,只能继续保持着独特的站姿,跟随着火车的摇摆,在人流中有节奏地左晃一下,右晃一下。我第一次值乘,竟然是以这种“无法动弹”的方式,在车厢中站成了一根“柱子”,还真成了一道特色风景。
我就这样在车厢里站了好几个小时,腿酸脚疼就不说了,身上本来还很帅气的制服也被挤得皱巴巴,可我的心里却是甜蜜蜜的。虽然拥挤不堪,虽然有些慌乱,可这一车厢旅客脸上的善意与纯洁的笑容,和他们那一双双盼望回家团圆的眼神,都成了我心中难以忘记的珍贵记忆。
过去了这么多年,春运早已不是当初的样子。从前斑驳的绿皮火车,变成了整洁舒适、风驰电掣的高铁。曾经几十个小时的车程,如今只需要几个小时便可以抵达。旅客们轻松地漫步在候车室,不慌不忙地检票、上车,在温暖的车厢中聊天、玩手机、看风景,舒适而惬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如今的我已经到了合肥房建公寓段的新岗位工作,虽然不用跑车,但偶尔也会出差乘坐高铁,不过,我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在车厢里被挤成“柱子”了。时不时,我还会想起我的那次春运“囧途”,那段经历虽然有些狼狈好笑却又充满了乐趣与暖意,也见证了时代的变迁与铁路的发展。那一段记忆,是我职业生涯中最为宝贵的财富,也让我更加珍惜如今的工作与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