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泳
又到一年春运时。记得有人说,春天,是火车运来的;年味,是火车运来的……
是的,当年那个“绿皮车”年代,一进入腊月,火车上“年”的氛围感便早已拉满。越是临近年关,火车车厢里越是挤满了手提各种年货土特产、归心似箭急着回家的旅客。
记得那天我赶往外地开会,在南京西站登乘上一趟绿皮火车,彼时恰好是早餐时分。一位身穿白色制服的列车售货员,推着堆码得满满当当的土特产品流动车,走到每位旅客身边都会亲切地问:“同志,您需要些什么?”只见那上面既有新出锅、热气腾腾的腊八粥,还放着让人眼馋的小瓶装“小茅香”老酒,俗称“二两五”,以及油光锃亮的符离集烧鸡、德州扒鸡、采石矶茶干、上海城隍庙五香桂皮豆、苏州卤汁豆腐干和南京当地产的桂花鸭、玫瑰花生米等佐酒熟食。
许多旅客当即掏出钞票,买一堆熟食放在面前的小茶桌上,大快朵颐起来。于是,车厢里总有一股美食的芳香飘过,洋溢着浓浓的年味。
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年临近春节的时候,我临时接到上级交办的任务,赶往南京火车站,登乘66次特快列车去北京出差。当时,整个江苏省仅有这一趟进京特快列车。因走时匆忙,没来得及吃晚饭,便打算去餐车用餐。当我走进餐车,只见车窗上贴着大红的“福”字剪纸,几位书画家模样的人正在餐桌上挥毫为旅客写着春联,车厢顶棚上悬挂着五彩缤纷的迎春彩带,处处洋溢着一派喜庆、欢乐与祥和的气氛。
忽然,餐车里一股浓浓的香气扑鼻而来,近前一看,原来是几位旅客正在用餐。餐车主任告诉我说,他们这趟车餐车上的面食多年来特别受旅客欢迎,其中就有一款秘制老卤面,类似于今天的“网红食品”,加上用文火慢炖三个小时、热气腾腾、芳香四溢的牛肉汤,再搭配上一叠双味小菜,味道绝佳。我当即买了一份。当身穿白色制服的餐车服务员将现下的老卤面端上餐桌,只见碗里那深褐色的汤汁上浮动着淡黄色、极富弹性的面条,入口丝滑。鼻子里闻到的是汤汁的咸香,面条的芳香,牛肉的鲜香,芫荽和叶菜的清香……
那个年代,火车纵有千般好,但由于彼时铁路运能与运量之间的矛盾突出,尤其到了春运时节,广大旅客归心似箭、回家心切,然而火车票有时却“一票难求”,挡住了好些人返乡的脚步。
是啊,回家过年,是每个他乡游子的共同心愿;回家过年,与亲人团聚,共享年味,是中国年里最深的一缕乡恋。特别是社会生活快节奏发展的今天,每一次与家人的团聚更显得弥足珍贵。
令人欣慰的是,如今越织越密的高铁网格,让人们相守相约、相聚相见再无以往那种时空阻隔。无数默默坚守的铁路员工以自己的辛劳与付出,换来了千千万万南来北往旅客的温馨、舒适、美好的归途体验和与家人的幸福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