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半边天”

字数:848 2026年03月10日 汽笛
  赵靖元
  芜湖工务段的老道口员们,应该都记得那几位时常出现在道口的“娘子军”。她们总是来去如风,或俯身刷新道口标桩,或紧张抢修设备。那挥洒的汗水,撑起了道口设备养护的半边天。
  2015年之前,段里管辖的道口常年保持在一百处左右,道口维修班组便承担着全线道口设备的刷新、巡检与维修。十来人的班组里,一大半是女同志。彼时我恰好在道口整修班,与维修班为邻,也因此近距离感受了几位大姐长年露天作业的不易。
  早年间,段里汽车不多,每年道口刷新的时节,她们大多要坐着绿皮火车赶到道口附近的工区,取回寄放在那儿的油漆。然后,提着沉甸甸的漆桶和工具,一路步行到各个道口。道口标桩和栏门的刷新,得先用长柄除锈铲,配着小尖锤,一点一点敲掉旧漆皮,再按着尺寸,仔细刷上两色相间的油漆。那活儿,多半时间是弯着腰、半蹲着,一天下来,手酸腿麻,腰也僵了,得扶着护桩才能慢慢站起身。
  最难熬的是夏天。道口为了瞭望开阔,四下里几乎没有树荫。爱美的大姐们戴着宽檐遮阳帽,又用毛巾护住脸,在烈日下一刷一刷地干,满脸都是汗珠子。手套上沾满了油漆,没法擦,只好任汗水肆意流淌,渗进眼里。
  除了风吹日晒,还有常年奔波。去黄山那边干活,一去就是一周,碰上任务紧,十天半月不回家也是常事。记得有一回,一位大姐正刷着护桩,心里惦记着家里要考试的女儿,一不留神,黑漆滴到了白漆上,自己没察觉。收工时,工长检查出来批评了她。霎时间,对女儿的挂念和满腹的委屈涌上来,她的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工长正手足无措,想上前劝两句,她却很快摘下手套,胡乱抹了把泪,又拿起刷子,蹲下身补漆去了。
  长年累月的刷新,让她们黄色的工作服上落满了斑斑驳驳的油漆点子,远远看去,倒像是画里开出的花,绚烂得耀眼。
  后来,条件逐渐改善,工区配了汽车,她们再不用提着油漆桶奔波了。随着集团公司“平改立”工程的快速推进,道口的数量逐渐减少,她们投入到标准化道口的创建上。女性独有的细致和认真镌刻在道口的每一扇栏门、每一处标牌上。
  我想,她们就是开在芜湖工务段道口旁的那些花,是我记忆里永不凋谢的“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