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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我前行三束光

字数:1,814 2026年04月24日 铁路纪实
    八里湾站全貌

    立岗接车

  耿定坤/文 沈爱国 晏皓然/图
  八里湾站的铁轨,在日月交替间延伸向远方,枕木与钢轨的连接处,落满了晨霜与晚霞的痕迹。而始终闪耀在站场上的那几抹光,从未因昼夜更迭、风雨侵袭而黯淡分毫。它们是信号的指引,是坚守的见证,更是铁路人心中永不熄灭的信仰。
  第一束光来自外勤助理们的手中。八里湾站虽不算大站,却是多条线路的交会点,每天经停、通过的列车络绎不绝。外勤助理们的身影,永远挺拔在站台边缘的安全线旁,与铁轨相伴,与日月同行。
  白日里,阳光洒落,他们手中的信号旗迎风招展,红色代表停驻,绿色指引前行,每一次挥旗的幅度、角度,都精准得如同标尺丈量,那是列车安全通行的密码。夜幕降临,万籁俱寂,唯有信号灯的光束刺破黑暗,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清晰的界线。对于疾驰而来的列车司机而言,这束光就是最安心的指引,它像黑夜里的星辰,照亮了前行的方向,指引着钢铁巨龙驶过一个又一个道岔,穿过一个又一个隧道,直至稳稳抵达下一个站点。
  列车呼啸而过时,气流卷起他们的衣角,那束光却始终稳稳停驻,映照着外勤助理专注的脸庞,也照亮了每一趟旅程的起点与归途。在漫长的铁轨线上,这束光如同灯塔,守护着八里湾站的每一次列车交会,守护着万千旅客的平安出行。
  第二束光握在调车长和连结员的掌心。那束光很微弱,不过来自一个小小的信号灯,却要穿透清晨的薄雾、雨夜的泥泞、雪天的凛冽。
  调车作业,是铁路运输的“神经中枢”,列车的编组解体,全靠这束光的明灭传递指令。每天清晨,当第一缕晨曦还未划破天际,调车长和连结员就已踏着露水走向股道;深夜,当整个车站都陷入沉睡,他们的身影还在铁轨间穿梭。盛夏时节,正午的阳光把钢轨晒得滚烫,热浪一波波袭来,脚下的石子烫得人无处落脚,汗水顺着安全帽的边缘滑落,浸湿了后背的工装,在衣服上洇出一圈圈白色的盐渍,他们的手却稳稳地托着信号灯,丝毫不敢偏移。暴雨倾盆时,雨水模糊了视线,他们就用衣袖抹一把脸,任凭雨水顺着脖颈往下淌,那束光依旧在风雨中坚定闪烁。寒冬腊月,北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指尖冻得发麻,连握住信号灯都要使出几分力气,他们却依旧顶着风雪,在股道间一步一步丈量着距离。
  一节节车列的精准对接,一声声沙哑却有力的口令,都伴随着那束微光起落。没有人喊苦,没有人叫累,只有灯光闪烁间,车辆挂钩时清脆的碰撞声,和他们被寒风吹得泛红的脸颊。这束微光,见证了他们日复一日的坚守,也扛起了铁路运输畅通无阻的重任,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夜,书写着不平凡的担当。
  第三束光亮在每一个铁路人的心里。作为一线作业人员,我们把青春和时光都奉献给了这条长长的铁轨,披星戴月是常态,错过与家人的团聚是常事。逢年过节,当千家万户围坐一桌共享团圆时,我们依旧坚守在股道旁、站台上,听着列车驶过的轰鸣声,望着远方城市的万家灯火,酸楚和疲惫,偶尔也会漫上心头。
  我是一名退伍军人,在部队服役12年,转业后进入了铁路。可在铁路工作的这四年,或许也是我人生中最为艰难的四年。幼时,父亲早逝,母亲一个人扛起了生活的重担,辛苦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该是她享受天伦、儿孙绕膝的时候,却接连查出患有数处的恶性肿瘤。这四年间,我几乎所有的休息时间都在陪着她辗转各地的医院。无休止的压力,让我喘不过气,可作为军人,我似乎习惯了将话都藏在肚子里,哪怕哭泣也只是在无人的角落,因为如今的我,需要承担起整个家庭的重担。
  可这一切却还是被细心的站长发现了。他在得知原委后,立即向党支部说明了我的情况,并且积极向上级协调申请困难职工补助,不仅帮助我解决了部分经济上的困难,更是数次在我需要时,帮助协调班次,让我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照顾老人和家庭。站长平时严肃少言,即使帮助了我这么多,却从没有多说过什么。就是这一份无声的关怀,让我知道了,我们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我们的身后,还有党支部和党委这无比坚强的后盾!
  此时,就连站台上的风似乎都温柔了许多。这份温暖,像一束光,照进了我的心里,只要想到这份温暖,心中的酸楚便会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一往无前的勇气。
  八里湾站的光,还在继续闪耀。外勤助理手中的信号灯,是守护平安的指引;调车组掌心的微光,是扛起担当的勋章;而我们心中那束永不熄灭的光,是党组织关怀凝成的信仰。三束光交织在一起,顺着钢轨延伸的方向,融进每一道晨曦与晚霞,照亮了铁路运输的万里坦途,也照亮了一代又一代铁路人无怨无悔的坚守之路。这光,会穿过风雨,越过山海,伴着我们,走过岁岁年年,伴着列车,驶向万里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