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在当下 最是自然

字数:697 2026年06月09日 汽笛
  蒋传柱
  花儿是高傲的,从不等待迟到的爱花人。
  当我值乘归来,走向那条繁花簇拥的小径时,花儿竟开始纷纷扬扬,如一场多情而缠绵的花雨。娟秀的花瓣借着风轻轻别离枝头,又凭风在空中悠然地舞蹈,最终悄悄歇在草叶上、石板上。风忽又几番掀起它,再舞几阵,才慢慢将它们聚到一处角落,等待生命的落幕。它们义无反顾地同时行动,仿佛在听从某种召唤,又或者在完成某种宿命。
  那么多的花儿一起离开枝头——粉的、红的、紫的、黄的、白的,娇美的精灵同时作别栖身的花枝。这不是一场惊世骇俗的快闪,而是一场盛大、庄严且壮美的离别舞会。
  我置身其中,任由花瓣落在头上、肩头、衣袖、眼中、心里;任由馥郁的芬芳透过鼻息,熏陶胸襟;任由紫藤、樱花、迎春在面前浅笑,拂过脸颊与手,如诗意一般呢喃作别,如轻羽一般归入尘泥。心里不知是惆怅还是惊喜。
  我是来看花的。来看这花团锦簇的幽径里,紫藤的长铃摇曳,樱花的堆云彻粉,迎春的娇俏迷人。可我来迟了。
  可我又恰恰赶上了这场漫天的花雨,领受了沐浴花雨的别样垂青与享受。仿佛应了那句“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不,或许这仅仅是花儿给予迟到的爱花人最后的馈赠。
  此刻,我能表达什么呢?我写不出潇湘妃子那句“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的凄美;也不能随口答出易安居士“应是绿肥红瘦”的雅致;更无法如定庵居士那般借“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以明志。
  我只想静静如《百年孤独》中所写,将落花视为一场寂静的、令人窒息的美。如此足矣。尽情享受此时的美,如体,如心,完全沉浸,岂不最好?世间万物,都离不开时间的眷顾与疏离。花如此,人亦然。美在当下,最是自然。
  该走了。簌簌衣襟,借一身清香允诺:来年花期,我必如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