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红
前几天,计划去成都,在机场工作的儿子建议说:“老妈,合肥到成都千里迢迢,路途太遥远了,你坐飞机去吧。”
大概属于职业习惯吧,一种工作干久了,会成为一种习惯,这种习惯往往会左右你的思维。可能是在车辆段当了一辈子“火车大夫”的原因,在所有的交通工具中,我对陪伴我几十年的火车有种特别的偏爱。
没有一点点的犹豫,我打开手机订了火车票。
晨曦初起时,我背着双肩包,宛如回娘家般,熟门熟路。很快就安检、检票,登上了合肥到成都那趟最早的高铁。
环顾四周,再也寻不到拥挤喧嚣的旧场面了,却看到一个新场景,似约好一样,就是不少人把座位前的小桌板放下来当成了办公桌。我的前排是一个俊朗的年轻人,从合肥南站一上车,就把笔记本电脑从公文包里拿出来,放在小桌板上开始处理工作了。我的右邻是个学生模样的小姑娘,上车不久,也把练习本摊开,把小桌板当成了书桌。这个小姑娘在小桌板上奋笔疾书时,我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合理怀疑我是被她工整的字体吸引住了,或者是被这个“巨人”能“杯水不洒、立币不倒”的高度平稳性和温柔性惊到了。
触景生情,不由想起刚刚入路时,我跑通勤的那些日子。
那会儿,还没有贴地飞行的复兴号。轨道上,跑的都是冒着白烟的绿皮车,由于停点多、车速慢,从合肥开到我上班的裕溪口编组站,虽然只有100多公里,正点都得3个多小时,如果晚点那就很难估计了。又因那时,我刚刚入路,和“路伴”们不熟,且我那时还是一个缺乏社交能力的懵懂小女孩。为了打发时间,每次上车前,我都会称上一些葵花籽,在车上慢慢剥着吃。也不知,我是不是有强迫症,还是让无聊给逼的,反正我那时,就爱把瓜子全部剥壳后,在一张白纸上排列成队伍,然后再一边欣赏自己的作品,一边慢慢吃。不过那时的绿皮车和当下的高铁,脾气可不太一样,不仅车轮撞击铁轨会发生刺耳的声响,在过弯道或到站时还会大发脾气。那时候想让列车不发脾气颇具难度,有一次刚过巢湖,我正入迷地欣赏我的佳作,且在心中不断祈祷:“火车,火车,你要稳稳地开,稳稳地开,千万别搞乱了我的佳作!”可能是到了弯道,火车仍把我的话当成了耳边风,突然又来了一个调速,我的瓜子小兵们,瞬间就乱了方阵,天女散花般抛了一地……
想不到,真的想不到,短短几十年,那个全境仅有淮南线一条铁路的合肥,而今已是拥有商合杭、合福、合武、合宁等多条线路的重要交通枢纽。想不到,也真的想不到,火车这个巨人的心性竟有如此大的变化:如今的高铁早已不是单纯的交通工具,更是成为承载国人美好出行的载体。从“走得了”到“走得好”;从“追求速度”到“兼顾温度和舒适度”;从脾气大得吓人到变得温柔可人,中国高铁不断提升硬件设施的同时,软件也在不断提高。
蜀道不再艰险,天堑变通途。此行值得,这一刻,我这个老铁路一边欣赏窗外的美景,一边打量这宽阔、干净、有着航空标准的车厢,心中竟涌出无限的自豪与稳稳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