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份入党申请书

字数:1,172 2026年07月07日 汽笛
  刘鑫宇
  我写过三次入党申请书。第一次提交入党申请书是在上大学时。那时,身边的同学纷纷提交了入党申请书,我也随大流写了一份。辅导员接过我交上来的内容空洞的申请书,问:“你为什么想入党?”我支支吾吾,说不清楚缘由。
  第二次提交入党申请书是在刚步入工作岗位之际。在候车室里,我看到党员们不辞辛苦地为旅客答疑解惑;看到月台上,党员们用身躯防止旅客摔下站台……我恍然大悟:入党,就是为了变成和他们一样优秀的人!于是满腔热忱地将一份学习榜样的“决心书”上交给党支部书记。
  思政课上,老师的一句话“成为党员,意味着要放弃享有部分权利”引发了同学们的热议,也让我久久难以释怀:既然党员不仅享受不到任何特权,甚至要承担他人不愿承受的艰辛,那么我们究竟为何还要选择入党呢?
  今年1月20日凌晨,一场大雪席卷了我所在的蚌埠东站。短短三个小时,地面的积雪就已没过脚踝。雪水浸湿袜子,刺骨的寒意沿着双腿袭上心头。一列列载满旅客的列车因雪情不得不在车站内暂作停留,盐粒子大小的冰雪洒落在车窗上,本该安心休息的旅客无不盼着列车能尽早出发。以党员为主的近百名职工组成了一支扫雪大队,分头前往蚌埠东站的各个点位,开展扫雪除冰、恢复通车的工作。我换上厚棉袄,戴上手套,加入了车站的一支扫雪队伍。站场上,雪花将眼睛和皮肤刺得生疼,积雪像棉被将绵延十多公里的钢轨和轨枕覆盖,每走一步都险些被掩埋的轨枕绊倒。原以为扫雪不过是一项简单的体力活,却没想到此刻连正常行走都成了一种奢望。
  “84号道岔挤岔,立刻开展清扫。”接到指令,我的小队当即带着铁锹和防冻液前往清扫地点。路上接连有人摔跤,也只是在队友的搀扶下快速起身,一边赶路一边拍掉身上的积雪。清扫现场,积雪被道岔推挤成冰。清扫员们弓着身子,用铁锹奋力地铲除冰雪;遇到铲不动的积冰,就换半米长的撬棍凿,凿得冰碴四处飞溅;积雪藏得太深,就干脆放下工具用手掏,顾不上冰凉刺骨的雪水浸透棉服……这样的奋战持续了一整个晚上,原本墨黑的天边渐渐泛起洋红色。就在刚刚清扫过的钢轨上,一列旅客列车缓缓驶过,看到暖黄色的车窗里,一对母子正裹在毛毯里安心酣睡时,我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列车恢复运行了。
  回到避雪的屋子时,大家脱下棉服和帽子,在灯光的映照下,我才注意到队员们的头发都已湿透,悬挂在发梢的雪水一滴滴地落到地上;有人牙齿止不住地打战,一边偎着电炉,一边大口大口地呼着白气。我掸去队友棉服上的积雪:“今晚辛苦了!”扫雪队员们终于卸下紧张的表情,纷纷欣慰地笑了起来:“怕苦可当不了党员。”
  大雪消融后,我发自内心再写下一篇入党申请书。党员,是危险来临时始终冲锋在前的一批人,是身处逆境之中敢于吃苦的一批人,是甘愿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一批人。选择入党,不是为了随大流,更不是为了表决心,而是为了与无数不畏苦寒、勇赴雪场的扫雪队员同行,为同一个理想而奋斗终身。